许恪褪去了身上的衣物,但将本就被布缠绕着的短杵,又紧紧绕了几圈,重新用力系在背部。
随即一跃而入,钻入了河底。
水流有些湍急,带着些许河沙翻滚,视线也有些差,但好在还是能看见河底的情况。
许恪困难的在水底睁开眼,许久又浮至水面唤气,循环反复之下,位置也渐渐顺着河流下移,却始终一无所获。
再换了一次气,许恪又钻入河底,因为游动搅动了泥沙却让视线更加模糊。
但此时,不远处的隐隐光亮,吸引了他的视线,似乎有什么被泥沙掩埋着,还反射着微光。
许恪迅速游过去,一个尖锐的锥状物隐隐探出泥沙,伸手拭去泥沙,被掩埋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一个枪头。
许恪盘去泥沙,握紧枪身向河面游去。
许恪洗去身上的泥沙,端详着这杆长枪,许家一贯用的枪一向比常的枪要重是些许,而这枪身的特殊雕花,是兄长惯用的那杆枪无疑。
许家人都枪,向来不离身。
所以兄长,你遇到了什么……
许恪停留在原地,望着湍急的河水,无声地问着。
但那时的问题,在至今,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在锦州没找到有用的消息,所以”,林岁安接过了许恪的话,“你直接北上,去寻了不归楼。”
许恪摇了摇头,他离开锦州,先回了一趟云京。
其实寻到那杆枪后,许恪便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一路见到人家,他便问有没有见过落水之人。
回答他的寥寥无几,哪怕有,和兄长也对不上。
知道他在找人甚至有人劝他别找了,这条河汹涌的很,且河底多有暗石,跌入河中几乎难有生存的可能。
许恪一次又一次沉默地离开。
而在一户人家走出之后,他却开始感觉到,一种似有若无的窥探。
他一路装作没有察觉,可背后之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潜伏之人在暗处,迟迟不现身,许恪也不再理会,往去下游的镇上走去。
来到镇上之后,那窥探的视线似乎消失不见。
许恪找了镇上的几家医馆,询问近几年收治过的落水之人,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在最后镇上最后一家医馆出来,虽然有所预料,但真正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微沉。
离开医馆后,许恪随意进了一家酒楼,走进大堂中扫了一眼,人有些多。
许是注意到许恪的视线,刚靠近的小二马上反应过来,“客官,二楼还有雅间,您这边请。”
许恪跟上小二所指的方向,“有劳。”
许恪走进雅间,将背上布包着的长枪取了下来。
布包着的长枪被许恪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二显然是个识相的,并没有在意客官的动作,招呼着吃些什么。
询问了小二的建议,许恪点了几个菜后小二便离去,很快又进来给许恪上了个热茶,又重新下去了。
没多久,传来了脚步声,比小二的轻了不少,步伐有力却不失轻盈。
下一刻,门被敲响,来人直接走了进来。
“客官,这是您点的酒。”
一蒙着面纱的女娘摆弄着玉臂款款走来,说着将酒放在了许恪身前,还抛了个媚眼,状若无骨的悄无声息往许恪身上靠。
随着距离的靠近,鼻尖传来一阵古怪的香气。
许恪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因为女娘的到来有丝毫波动。而在女娘伸手将要碰到衣襟时,手中的筷子迅速打出敲在了那双碧手之上。
“呀,客官好狠的心”,女娘整个人顺势一倒,看着自己通红的指节,泪眼婆娑,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许恪端坐桌前,甚至没有看那女子一眼,轻啜了一口热茶,声音有些低沉,“离我远些。”
“客官这是何意”,那女子掩面似是啜泣,语气中似还带着丝丝不解。
这时小二恰端着菜走入,见到了桌上的酒,还有倒地的女娘,很快反应过来。
“红英姐姐,你怎的到这来了,是隔壁的雅间点的酒”,小二忍不住冷汗直流,担心许恪生气,“客官,这…这不好意思了。”
小二一边着手布菜一边示意红英出去,红英起身没有言语拿起桌上的酒听从的离开了。
小二低垂着眉眼弯着腰道歉,“这红英姐姐是最近新来的,对酒楼不够熟悉,若冒犯客官了,还请客官谅解。”
小二心中暗骂,寻思这红英莫不是见这客官气质不凡,便动了歪心思,先前便瞧着她不对劲。
许恪摩挲着茶杯,状似无意开口道,“这红英从哪来的,看着确实生疏不少,有几日了?”
“这红英说是掌柜的亲戚,来了约摸着有三日了,客官还有何吩咐”,小二此时已经布完了菜,站在一旁回话。
“有劳再替我换一双筷子。”
“好嘞,客官”,小二干脆利落,很快换了一双新筷子。出了厢房后,还不忘将门带上。
许恪眉目低垂,若有所思。
三日,是巧合,还是自己早就被人注意到了,特意早早就设计了这么一出。
许恪吃完后起身,准备将长枪再次系到背上,瞥了一眼后却动作一滞。
原本包着长枪的布条不知何时被割断了一截,包拢的布条已经半散,隐隐约约看得出枪头的样式。
想着方才那女娘往自己身上靠的动作,和那古怪的香气,许恪眸光微动。
竟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有所动作,看来这女娘比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只是,这般谋划,就只为了看这枪么……
许恪拿起长枪重新将布条缠绕好,重新负在背上,走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