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恪喉头一哽,他明白过来,这是将他认成祖父了。
许爷爷就曾说过他和祖父极像,力气像,脾气像,如今,样貌也是像的么……
许恪喉头滚动,声音很轻,“老伯,许亭风,是我爷爷”
老伯一怔,缓缓抬起头,“亭风的孙儿……”
说着,老伯又低下头,喃喃道,“亭风都有孙儿了,可他还欠我一只烧鸡没给我呢……”
许恪拉着老伯,这一刻语气很沉,声音却很轻,“祖父欠你的,我补给你。”
老伯抬头,看着许恪看了很久,最终才点了点头。
两人在酒楼吃着烧鸡,老伯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许恪,开口问许恪,“你知道亭风如何欠我烧鸡的吗?”
许恪摇了摇头,耐心地看着老伯吃着,“老伯可愿说说?”
老伯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着,虽然没有那说书人流畅。
但比说书人所说的,却要更加详细。
老伯口中除了清晰的说了那场战争,还说到了北蛮人入侵后,对北域的各门派带来的重创。
那场灾难后,门派中人多重伤惨死,各门派难以再撑起,北域保存下来的门派几近全无。
最终,不归楼站了出来,重组招纳收揽了其他门派剩余之人。
老伯提到不归楼之时,许恪眸光微闪,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若非因为寻不归楼,他或许此生都不会踏足北域。
许恪望着老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老伯,我想寻不归楼求一事,不知如何能寻到不归楼之人。”
老伯听完许恪的话,没有犹豫立马点着头,“亭风孙儿,我带你去便是。”
许恪眼底隐隐出现一丝亮光,声音满是认真,“拜托了,老伯。”
老伯摆了摆手,带着许恪去到了一个院子,他直接用力敲门,大声喊着,“易老头,快开门,易老头!”
许恪没忍住低咳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很快门后的声音嚷嚷着回应,“许一狸!我说了多少次,不要用力敲我的门!”
很快门被打开,被唤易老头的人探出身来。
许一狸将许恪拉上前,直接开口,“这个是亭风孙儿,你快带他去不归楼。”
许恪连忙唤了句,“易爷爷。”
易老爷子这才看向许恪,看着那张过分熟悉的脸庞,点了点头,“确实像,你寻不归楼,为何?”
许恪往后退了一步,躬了一礼,“有重要之事想问。”
易老爷子走了出来,带上了门,“既是许将军之孙,那便跟我来吧。”
许恪连忙跟上,再次开口,“多谢,易爷爷。”
易老爷子听着这声又响起的爷爷,忽然叹了一口气,“当年若是我那小侄孙活下来,如今怕也是比你大不了多少。”
想起了早夭的小侄孙,易老爷子神色黯淡了几分,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年纪越大,倒是越来越唠叨了,你莫嫌老头子我,走吧。”
易老爷子转身离开,许恪紧随其后缓缓开口,“愿意听的。”
易老爷子走在前面笑了笑,也不知信了没。
一路走过,皆是一派和谐的氛围。
刚替客官分完肉的屠户恰好抬头,看见他们走来,便掂了掂手中的肉,“易老爷子,今儿又去将军府打扫了啊,带块肉回去吃去。”
“是嘞,肉就不用了”,易老爷子摆了摆手继续走。
“易老爷子,你这身后的后生是谁啊,挺俊俏嘞,有无婚配啊”,不知哪家的窗口打开,一妇人隔着窗对他们喊道。
“是嘞,是嘞,白白净净的”,另一个菜摊上的妇人笑着应和道。
许恪本一路跟在易老爷子身后,原本一路的热闹与他无关,他也无须在意。
可如今话头却到了他身上,听清内容的他动作一瞬间僵了一下。
易老爷子眼尖扫到了他一瞬间的僵硬,笑了笑对着说话的人开口,“这孩子脸皮薄儿,你们别逗了。”
远离了人群以后,易老爷子缓缓开口,“方才是打趣呢,他们心不坏,你别放在心上。”
许恪摇了摇头,他并未有任何不满,“这般有生气,很好。”
“是啊,朝廷对北域管的少,朝廷惯用的那套,还浸染不进来”,易老爷子的开口时的语气带着些不客气,不过并不是对着许恪。
很显然,一腔怒气毫不掩饰的对着朝廷。
不过,其实也并不止易老爷子一人,生在北域之人,尤其是亲眼见过那段过往的人,皆对朝廷积怨已久。
易老爷子领着许恪来到一间茶楼,带他进了一静室,让他坐下休息先行等待。
叮嘱了他几句,安排妥当后,易老爷子便转身离开。
许恪轻啜着热茶,观察着静室的全貌。
墙角的绿竹,案桌上的白梅,倒是足够雅致。
坐了许久,仍听不见外面一丝一毫的声音,这静室对声音的隔绝,做的当真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许恪抬眼望去,易老爷子孤身一人回来了。
许恪的心顿时一紧,莫非是被拒绝了。
还未待许恪问出口,易老爷子开口道,“我本想去找的那人现时不在,所以我找了另一人,需得你前去。”
“好”,既不是被拒绝便好,许恪起身跟着易老爷子。
走到一紧闭的房门前,易老爷子止住了脚步,开口对许恪说,“你自己进去吧。”
许恪没有犹豫,敲了敲门,待听到屋内人应答时便推门而入。
走进去却没有一眼看到人,摆放着热茶的桌子上并无其他人,许恪停在了原地。
“小公子请坐”,声音自窗边传来,气息很轻。
许恪望去,只能看见被屏风挡着,隐隐透出一个人坐着的身形。
“身体有些不适,不宜见人,桌上茶水自便,还望小公子谅解”,说话之人气息很轻,还微咳了几声。
许恪落座,声音低沉,“无碍,是我有所求叨扰了。”
“你找不归楼所谓何事”,并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屏风后的人直接点明。
“我想知道许慎遭刺后的消息”,开口时,许恪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心中有些紧张可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