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后,两人出了府。
云京作为大云的京都,其富庶,自然不必多言。
一路走来,叫卖之人络绎不绝,街道两侧是林立的店铺,不必进去,就已经能看见琳琅满目的商品。
林岁安的脚步放慢了几分,虽然十几日前才离开云京,但那时的他,并没有心绪去看。
如今,真正凝下心神走入这条长街,只觉都是陌生。
不是新物初见的未识,却是旧物新改的无措。
“很热闹”,林岁安口中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但许恪,却轻而易举听出了,语气中藏着的一丝,是怀恋,是怅然,也是眷依。
他听到了,但他没有提,他只是指向旁边支摊的老伯,看向林岁安,“若我们老了,你支一个摊,我支一个摊,亦是美哉。”
林岁安顺着望去,却是下意识勾了勾唇。
或许是因为许恪口中过于遥远的未来,也或许是,因为那一丝足够温馨的畅想。
两人继续顺着长街走去。
走了许久,林岁安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许恪顺着林岁安的视线望去,正是谪仙楼的大匾。
“上次同你说的,谪仙楼”,许恪站在林岁安身侧,望着那块华丽的牌匾,低声开口说道。
“云京达官贵人,最爱的享乐之所。谪仙楼所出,乐而不俗,雅而不矜,腴而不腻。所以,在云京,无论重机相谈,佳肴品味,亦或是陶冶性情,望族豪客皆乐于来此。”
毕竟,能入谪仙楼,靠的若不是身份牌,那便是金钱令。
至于何身份能入,那便要问过,谪仙楼内引客人的眼睛。
云京的每一位达官贵人的画像,都入过谪仙楼引客人的眼。能记下且认出,是成为谪仙楼引客人的,最基本都条件。
耳边是许恪一字一句,林岁安抬眸,望着眼前这庞博盛大的高阁楼宇。
华丽却不庸俗,煊赫却不张扬,就如谪仙楼本身给人一贯的印象。
“既已经走到此”,许恪看向林岁安,眉尾有些飞扬,“今日,可要一试,能不能品到那千金难求的谪仙醉。”
“好”,林岁安应声,提步向前走去。
两人踏过门槛,一年轻貌美的娘子款款迎了上来,“细品珍馐,茗茶酌酒,浸雅赏乐,不知二位公子为何而来。”
林岁安未曾来过,但知客娘子口中所说为何,倒也能猜测出一二。
许恪向前半步,接过知客的话头,“知客姐姐,不知今日,可有幸一酌谪仙醉。”
“我谪仙楼的好酒,远不止一谪仙醉”,知客娘子笑了笑,抬了抬手,“二位公子随我来,上雅间。”
许恪并不意外没有得到答案,谪仙楼的规矩向来如此。
他侧身看了一眼林岁安,便向前走去。
两人跟上了知客娘子的步伐。
知客娘子推开一道装饰雅致的门,将二人迎了进去。
吩咐人准备些酒点,知客娘子同二人说道了一番后,便走了。
但半刻时间以后,门被敲响,是方才的那位知客娘子。
知客娘子端来的,是一瓶口有梨花纹样的素胚酒壶,还有两只梨花盏。
许恪眉头微扬,眼神微亮,这似乎,便是那传闻中的谪仙醉。
知客娘子款款而来,对着二人笑了笑,“有缘客久候,谪仙醉,请。”
娘子放下后,不再停留,很快转身离开了。
酒未出盏,鼻尖已隐隐飘入酒香。
林岁安却觉得,这酒香有些过分熟悉,许是,同是梨花酒。
许恪提起素胚酒壶,倒出两杯清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岁安。
另一只手举起杯盏,向前微微倾去,林岁安抬起手,轻轻举杯相碰。
一口入喉,入喉微辣,却绵长,后劲婉转,久而不散。
许恪将梨花盏凑前,轻嗅着,“与那日在落仙居喝的,味道倒是有几分相似。”
“与师兄所酿,像极了”,林岁安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液。
“确是极像”,许恪也微微颔首,“那日的要更烈先,如今手中这杯,却是更绵长些。”
林岁安举杯抿下酒液,喉头微动,清酒入喉。
“说起来,不知师兄,如今到何处了”,许恪望向窗外,师兄虽然是马车上路,但走的是官道,也应是差不多该到云京了。
林岁安顺着许恪的视线往下望去,是喧嚣的长街,热闹的集市,人影攒动,待入高楼客眼中,却已无声。
谪仙楼最高之处,隐蔽的间室中,白发的背影,同样站在窗边看这俗世的沉浮,在等待着什么。
柳长意眉目一片凝思,让小白慢慢看到,他不知是对是错,会不会让他更加危险。
但乐执说,要给小白选择的机会。
柳长意心中浅浅叹息,轻轻地闭上眼。
随后,一女娘敲响了房门,走到柳长意身后,低着头,“公子,已经让人送去了。”
“嗯。”
片刻,柳长意再度开口,询问道,“潋星,还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