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先生还需片刻。”
“去吧”,柳长意摆了摆手。
闻言,女娘行了一礼,转身向外退去,重新带上了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门被打开,又再次关上。
“长意。”
柳长意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月潋星,“潋星,你乱了吗?”
而这,是那日柳长意,就已经想问他的话。
月潋星的脚步一顿,没有再向前,他抬眸回望着柳长意。
月潋星知道柳长意的意思,那日传回来的话,其实,让他想了很久,但……
“长意”,月潋星的声音有些沉,直视着柳长意,“我不能再等了,你也不能。”
柳长意正要开口,月潋星再次开口,“你那日所说,我懂。”
“我从来都非轻贱人之性命。”
月潋星说着,渐渐靠近,声音也逐渐变大,“我爱过世人,我怜过众人,我甚至检举我贪墨无度的父亲。可换来的,却是无知百姓的一句愚昧之言,让我一胎同胞的栾弟,十几年来杳无音信。我忍了很多年,可这些年我心头频繁莫名的痛楚,一直在告诉我,他在痛,我的胞弟,他在痛。”
“长意,我等不下去了。可你,又还有多少时间等呢”,说到最后,声音竟带着一丝决然和逼问。
“咳……”,柳长意气息乱了几分,控制不住地重重低咳,握上了窗栏,“……咳。”
见状,月潋星眼底浮现出一丝懊恼和担忧,却又狠狠别过脸去,脚步没有动弹分毫。
几息后,柳长意抬眸,双目有些微红,或许是因为咳的厉害的缘故。
“既如此,你我之间,不必再言”,柳长意收回视线,站直了身子,拢了拢披风,他缓缓走向门口的方向。
在经过月潋星时,他垂眸,“到他日,望君莫失自我。我知道,此非你本意。”
说着,柳长意又低咳一声,“咳……”
月潋星眼底泛红,他喉头滚动。
在柳长意与他将要擦肩而过之时,他伸出手,攥住了柳长意的衣袖,“抓住了一个,我还没来得及见,你,要去吗。”
柳长意瞳孔微颤,声音很轻的开口询问,“隐面人……”
“是。”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柳长意紧紧闭上眼,脑中几乎就要明白了月潋星的冲动,当真是诱人的很啊。
再睁开眼,柳长意眼底一片清明,“走吧。”
月潋星往门外走去,顿了顿,“唤上乐执么,他既是宫中的人,或许,能认出那是谁的人。”
柳长意没有拒绝,轻声开口,“那便晚些,乐执如今,在宫中。”
皇宫之中,御书房。
乐执跪在御书房内,低着头。
前方是奏折翻阅的声音,许久,朱笔仍旧未停。
“乐执”,高台上的人手上的动作未停,开口唤道,带着叹息。
“微臣在”,乐执头向下叩去。
云景帝提着笔,没有让乐执起来,继续开口,“此次,你离京太久了。”
是提醒,也是警告。
云景帝在等待,等待乐执一个合理的理由。
”微臣探查到关于长阙门的线索,便一路南下,去了南域”,乐执哪怕叩着头,气息也依旧平稳,一字一句地恭敬回应着。
云景帝合上最后一份奏折,放下了朱笔,看向乐执,“起来吧。”
“谢陛下”,乐执有条不紊地站起。
“昌元,赐座。”
“诺”,昌元公公低头轻步向前走去,将登椅移到乐执身后。
待乐执落座后,昌元公公轻步后退,再次转身退回到云景帝身边。
“说说,你查到的消息”,云景帝低垂着眼睑,摩挲着指尖的玄玉扳指。
“回陛下”,乐执声音不卑不亢,“微臣在南域,发现了长阙门人的身影。只是长阙门人所在之处,竟设有机关杀阵,卑职一时不察,险些丧命其中。”
乐执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告罪的意味,“所以,在南域养了些许时日的伤,也因此耽搁了陛下所命之事。”
云景帝指尖的动作停下,眼睫轻颤,“南域……又是南域……”
声音很轻,乐执并没有听清。
云景帝摆了摆手,并没有怪罪乐执的意味,“那便回去好好养伤。”
“多谢陛下”,乐执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往后退去。
退了几步后,便彻底转身离去。
昌元站在晏云澜身后,瞧了瞧乐执最后消失时的侧脸,下意识开口,“这瞧着乐指挥使,倒是和陛下愈发地像了,不愧是陛下亲手提拔。”
云景帝微微勾唇,没有过多在意,也只当是昌元一贯的凑趣。
但很快,他的眉目就又染上一丝淡淡的忧思。
再过几日,皇后出宫前往鸿安寺的请旨,怕是就要递到他眼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