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梨仙医”,让柳长意极力平下的心绪再次激荡翻滚。
他反手掏出月潋星腰上的佩剑,动作快到月潋星都未反应过来。
瞬息间,长剑就已滑向笑影的脖颈,霎时留下一道血线。
快到,剑身甚至未沾染丝毫鲜血。
鲜血飞溅到柳长意的侧脸,却熄不了他眼中的恨意。
“咳咳…咳……”
听见柳长意的咳声,门外的乐执立马飞奔进来。
柳长意摆了摆手,拿过桌上的白布,擦拭着长剑上几乎看不见的血迹。
将长剑归入月潋星的腰间剑鞘,柳长意声音很轻,“抱歉,此人没能留给你。”
“无碍……”,月潋星下意识回应,他脑海中此时仍停留着方才的画面。
他几乎,第一次在柳长意身上见到,如此清晰可见的恨意。
柳长意神色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唯有被乐执握着的手,仍在微微发颤。
“你胞弟还活着,笑影见过,甚至,很熟悉”,柳长意的声音很稳,说着他从笑影神态中看到的答案。
月潋星收回视线,下意识回应着,“好。”
“他的尸体,不必处理得太干净”,柳长意的声音很冷,低着头轻轻擦去指尖的血迹。
顿了很久,柳长意再次开口,“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等了。既然难找到他们,就让他们找上门来。”
月潋星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复杂,他总觉得此刻的柳长意,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但这种改变,好像,也是他想要的。
柳长意愿意迈出去,意味着,他找到初阳的可能,也随之更大。
第二日,天光未亮之际。
两鬓斑白的太尉,今日如同以往一样早早赴朝,坐在轿辇中闭目养神。
走在前方的轿夫,瞳孔骤然一颤,面色一瞬间惨白,脚步踉跄了几分。
让轿辇也跟着摇摆了些许,太尉下意识睁开了眼,“怎么了。”
轿夫的声音带着剧烈地颤抖,“老、老爷,前面有…有具血尸。”
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正出现在这百官入觐的必经之路。
太尉没有动弹,神色未变,只是再次闭上了眼,“寻刑部。”
轿辇停下后,轿夫飞奔着往刑部前去。
当刑部的人到时,此时路上已经有了不上前往朝堂的大人。
那具尸体,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仵作带着工具,蹲在尸体前,刑部之人迅速将那尸体围起,旁人再见不得半分。
唐清站在前头,拇指压在腰间的刀柄上,挡着那些探究的视线,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刑部办案,劳各位大人,莫要在此停留,多谢各位大人。”
闻言,官员们收回了视线,加快了脚步。
待人散了,唐清才走到太尉的轿辇前,语气谦敬地询问,“太尉受惊,能否告知我们方才所见。”
太尉依旧没有睁眼,手从轿辇中伸出,朝着轿夫的方向虚虚一点。
轿夫受到示意,上前一步开口,“回大人,一刻钟前,小人来到此处,便见一浑身血迹斑斑的人躺在那处。”
轿夫说着,指向那具尸体,很快收回手,“小人所见皆已告知。”
唐清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也没多说什么,后退几步对太尉行了一礼,“多谢太尉,太尉赴朝先行便是。”
太尉终于轻声回应,“嗯。”
随即轿辇被抬起,朝宫中的方向继续走去。
看着太尉轿辇离去,唐清眼神暗了暗,转身走到仵作身侧,抱臂静待着。
待仵作收回工具,走到唐清身前,开口禀报着,“唐大人,此人身上有多处伤痕,可以判断此人生前被严刑拷打过,而致命的是是颈部的剑伤。”
仵作顿了顿,继续开口,“且观其骨相隆突、体表老茧瘢痕分布,此人为常年习武之人。至于其他的,还需回去再细细查验。”
唐清点了点头,看向身侧举着朱笔迅速记录着的人,“可记下了?”
见得到肯定的回复,唐清转身,一边开口,“将人带回刑部敛库。另外,让顺天府户房好好查查,近日里云京城失踪人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