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赢了。
我从不隐藏自己想赢的想法。
固然,我的手正痛得厉害。
【丝之契】今天没有让我流血,可我的手指正感到持续的、不灭的胀痛,比流血还难受。
我还能再放出【丝之契】吗?
我不知道。
我忍不住再次看向靳染。
这次我主要观察的是她的使魔,我注意到,她的身上没有伤口,她使魔的身上则遍体鳞伤。
‘使魔是一种消耗品。’
一瞬间,这句话在我的面前具象化了。
我不愿承认。
可我自己刚刚不也从战斗里获益了吗?
巨鸟受的伤比我重多了呢。
我看向那只倏然变得安静、不再叫嚷的巨鸟。
我问它:“伤口还好吗?”
它说:“嘘。”
我问:“为什么要嘘呀?”
它不理我。
它挺胸抬肚,目视前方,站姿端正得像个怕被老师点到姓名的学生。
这也太不巨鸟。
我想。
而等时间过去几秒,它身上的这种怪异的行为得到了解释。
我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和它一样古怪。
是墙壁。
那些起先突然升高,撞晕我们的白墙,此刻又突然消失不见。
视线一下子失去阻隔。
迷宫外的景色生生闯入我们的视野。
外面站满了人。
高年级的同学、他们的使魔、老师们。
这群人兴致勃勃地望着我们,表情像在看从笼子里新鲜倒出的一窝老鼠。
我们彼此负伤、疲倦,且面对他们的注视,脸红、无措。
他们来干什么?
‘课堂考试,记得叫我来看。’
是,我记得松本这么说过,可他没有说,他还会带来这么多人。
我感觉难堪。
因为我的手里只有两面白旗。
我捏紧它们,转身,寻找某人身影的途中,视线先同松本相遇。
松本的视线微微下垂。
他看着我手中的旗帜,过了半秒,他笑了,侧身,弯曲手掌成海螺的形状,和安说话。
我很在意他和安说了什么。
又无暇顾及。
我急切地移动视线,继续寻找那人的身影。
我找到他了。
我望向他红色的眼睛,远远的,我看见他面朝我,露出怔愣的表情。
他回看我,过了一会再想到低下头去。
我不难过。
仅仅是这几秒钟的对视,也让我心满意足。
只是……
当我收回视线,回味这种对视的时候,我的心里骤然感到一阵郁闷。
我想起来,我今天很难再放出【丝之契】了。
我可能会输。
那么,我失败的姿态不就要被时念看见了吗?
不可以。
我不允许。
我摇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感到一种无力感正无视我的意志遍及全身。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我连巨鸟的帮助都不能奢望了。
它的契师来看它了,就是她的出现叫它缄默,她对它下达契令。
“全力以赴。”
言简意赅,洛琛的风格,看来高年级的契师都是这样使用使魔的。
巨鸟要去帮助陈咎了。
我再一次孑然一人,而这明明就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耿晚同学,选择了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
松本说得多对呀。
我张合双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心里存放着最后的一丝侥幸。
我不使用【丝之契】也可以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无论如何,战斗即将开始。
黑色的旗帜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鲜的、散发着泥土气味的绿色召唤阵。
有东西正从阵眼底下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