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越升越高,很快超过10米的高度,朝更高的高度进发。
显而易见,空气墙的限制已被破除,或者是【盾之契】被这东西的脑壳暴力撞碎。
我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它。
仙人掌?
反正,我的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是这样一个词汇。
它是一个巨大的黄绿色圆柱体。
大概20米高,3米宽,身上长满尖刺,唯一光秃的地方是它伸到外面的两片像手一样的茎节。
它没有腿。
可头的位置,勉强算长了一张脸,五官随意:三角形眼,圆鼻子,长方形嘴巴。
令我想到数学课老师背包里的尺子们。
这家伙既丑又危险。
我在心里对它做出印象评价。
我想,它的危险全部来自于它身上的尖刺,光是盯着它们,就让人尖锐恐惧症发作。
谁承想。
谁能够想到,那些刺下一秒钟就会变得分外可爱。
是安使用了契术。
契术的绿光包围住仙人掌的身躯,等到光芒散去,那些刺已经都被替换成了旗帜。
白色、红色均匀遍布仙人掌的身体。
以及那面尊贵的黑旗,此刻,也惹人注目地扎在仙人掌的头顶,像天线一样。
这场战斗的规则已经不言自明。
而迷宫里的战斗,又全都是不需要等待安说“开始”的。
故而——
光芒消失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冲了出去。
包括我身旁的陈咎。
他想到,指挥巨鸟飞上去掠夺黑旗。
我不拦他。
我猜测,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而当我使用【风之契】托举自己向上的时候,巨鸟刚巧抵达我的上空一个人的位置。
它当我的面表演了升空的“代价”。
我急忙下落。
原来,那仙人掌没有腿、无法移动,却能转动圆柱形的身体,拿嘴巴吐刺、朝我们发动攻击。
它刚刚差点就锁定我了。
所幸,它马上又瞄准比我升得更高的巨鸟,拿几根密集的尖刺击碎它的黑旗梦。
巨鸟压根没有那种梦。
它神色恹恹,像迫不得已来上班的人,闪避刺的速度倒是非常灵敏。
那些刺错过我的肩膀,狠狠扎进训练场的花岗岩地板。
我打了个冷战。
我不敢想,它们,哪怕只有一根,戳在我身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思忖,在我再次上空以前,我必须想好应对它的方法。
比如说,火焰?
我余光扫到仙人掌的周围已经烈焰熊熊。
难道他们也想到了拿火烧刺?不,他们在烧的不是刺。
是旗帜……
我愕然地看着契师们争先恐后将白旗、红旗烧成灰烬的行为。
我想说,我不理解他们。
可事实是,我一下子就猜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那些旗帜。
那些均匀遍布仙人掌身上的旗帜,原本是可以作为台阶,供人拾级而上的。
于是,那些没有学好【风之契】的契师便指望拿这套方法攀爬上去。
学得好【风之契】或是有其他手段升空的同学,自然看不下去,便烧了他们的前路和后路。
也烧掉分数。
损人不利己,听上去很蠢,又的的确确是我们这群契师的风格。
有一些人,与众不同。
宁未檬。
而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来不及抵达迷宫的中心,在墙消失的那一刻,就被请离考场。
我在观众席里寻找到她的身影。
她直立着,面色虚弱、苍白,唇边带笑,手中拿着一面旗帜。
白色的。
她到底还是弄丢了那面红旗。
那我呢?
我也要握着手中的两面白旗,一直到考试最后吗?
我不要。
我无法……接受。
突然之间,我有意遗忘了“代价”这个词汇,也将我已经施放过一次【丝之契】的事抛之脑后。
我抬起了手。
“这就是耿晚同学最擅长的【丝之契】吗?
“当她放出这样的契术,你们其他人又怎么还能胜过她呢?”
松本在说话。
他的声音悦耳,对我来说却是噪音,我烦躁,厌恶,感到身体在变得沉重。
不知怎么。
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就好像我听不见声音了。
这时,我就应该警觉。
而不是继续将整个【丝之契】放完。
等到我被丝线带入空中,天旋地转,我终于觉知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血。
我的身上四处都在流血。
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