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狂欢的舞会结束,迎来的却不是假期,而是同前一天一模一样的上学日。
所谓双休日在这所学院是不存在的。
我们在这,必须抓紧每一分钟,刻苦学习,刻苦战斗。
如此,将来的某天,保卫人类的战争才能够结束。
那一天是哪一天呢?
没人能够说出具体的数字。
而我想,反正我,多半是等不来那一天的。
我会死。
像影子说的那样:他们都死了,死在战场上,你也有一天会这样。
是啊,我会的。
可我发誓,在我死前,我会斩下怪物们的头颅,拿丝线串联它们,将它们高悬天空。
这是我幻想到的英雄时刻。
我打赌,学院的每个契师都有自己幻想的英雄时刻。
现实则是——
我正坐在教室,作为学院一年级的契师,接受安教给我们的最基础的契术。
不。
她今天教给我们的是一个中级契术。
【镜之契】。
她叫我上去,配合她做演示。
我依照她的吩咐,往她的身上施放【火之契】。
火焰疾行,撞到她,就像撞到一块盾牌,立刻缩减飞行的趋势。
可那趋势在减到0的时候还没有停下。
一直减到负数。
减到相反的方向。
也就是说,我攻向安的那团火焰,彼时,又原封不动地朝我飞回来了!
我瞪大眼睛,退步,抬手,一笔画出个水,险险将火熄灭。
我舒出一口气,抬起头,朝安露出讨要夸奖的笑容。
安面无表情。
她看我的眼神似乎巴不得我被这火多烧一会。
我懂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可她知道的是前半部分(我和时念),还是后半部分(我和铁女),我就不清楚了。
无论如何,这两件事在周六傍晚都迎来转机。
我在餐厅门口遇到洛琛。
他的身后、几米远外的地方站着银白色的使魔,时念看上去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我高兴,洛琛没有继续折磨他。
我又担心,洛琛是不是心里在打别的主意?
毕竟,今早我们遇见的时候,他显然已经看出,我昨晚逗留在谁的房间了。
总不见得,我早上遇到的是幻觉。
不是。
洛琛走向我,拿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粉碎我的想法。
事情很清楚,他还是讨厌我。
他只是转变了方案,不再折磨时念,改为和我正面战斗。
如我所愿。
我握紧双手,摆出拳击姿势,转身,准备好和洛琛大战一场。
结果,洛琛消失在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上。
他不会是在邀请我去二楼打架吧?不可能,我付不起5张餐券。
我正郁闷。
时念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
“耿晚小姐。”他叫我。
我回头,深闻了一大口冰雪融化的气味,感到心里的那些沉郁、不快都消散了。
我微笑,望他。
他今天难得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不仅如此,他还认真凝视着我,唇边勾起接近笑容的弧度。
“!”
我幸福得快要晕倒。
而时念下一秒给了我更加“致命”的一击。
他从我的身边走过,手垂下去,轻轻握了我一下。
太轻了。
轻到我差点没有察觉。
等我回头,他已像是使用了瞬移的能力,连一丝影子都没有留下。
我合拢被他握过的右手,走进餐厅,整顿晚餐我都拿左手吃饭。
餐毕,我在门口遇到铁女。
铁女的双腿回来了。
她的契师站在她的旁边,罕见地没有对她大呼小叫,正常得像个正常人。
我感到欣慰。
可我又清楚,这份安宁对铁女来说不会长久,这顶多只是下一场暴风雨前的征兆罢了。
-
我想到暴风雨,却忘记,暴风雨总是比人们预计来得要早。
第二天,休息日。
我在餐厅享用美味、珍稀的汉堡套餐,一个同我不熟的三年级端着餐盘,在我的对面坐下。
我看见他,感觉自己连汉堡都吃不下去。
更可恨的是,我又不能驱赶他,我怕这会暴露我和他使魔的关系。
然而,他知道。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以为你善良,连路边的狗都照看。
“可是狗领情吗?狗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主人!
“等到狗和你在战场上碰见,你猜,狗是帮你还是帮它的主人?”
他说完这些,将餐盘整个向下一扣,走了。
可乐淌遍整张桌子。
我咬着嘴巴里的汉堡,眼睛乜斜着看对面餐盘里浸泡在可乐中的薯条。
它们慢慢从炸的金黄的状态变得焉巴。
唉,好浪费……
我忍住了没有把它们抓过来吃,我才不吃“狗”剩下的东西。
当然,“狗”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也全都明白。
可是我一点也不怪铁女。
即便铁女真的将我出卖,我也知道,那不是她的错误。
-
这学期的淘汰考时间公布了,7月10日,而往年的考试都要到7月中旬。
这意味着,我们准备的时间变短,我们的假期变长了。
顺利的话,我们7月15日就会放假,在9月1日来临前,我们能够有45天的假期。
45天。
我将为此欢呼!
可是,一想到假期我要回孤儿院,而我在孤儿院已经没有了朋友,我又觉得沮丧了。
“假期你们可以来我家玩。”
宁未檬热情向我和靳染发出邀请。
“等考试结束再说吧。”
靳染给出了务实回答。
我真羡慕她的沉稳,而我已经振起双臂。
“我去!”
宁未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