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章骏的死纯属活该,可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认为,奴隶就是不可以杀死主人。
没人在乎章骏生前如何对待铁女。
人们只在乎章骏死了。
人们惶恐,自己也可能被自己的使魔所杀。
我为使魔感到不公,我认为它们不该被契师们这样曲解。
可我的想法在第二天就遭到颠覆。
那是下午抵达的消息,第二起使魔意图伤害契师的事情发生了。
我认得这个犯罪的使魔。
半年前,我被洛琛罚去禁区那次,我曾经在餐厅里见过它。
我那时就想,它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的契师呢?
而今,想法证实。
当然,它的谋杀没有成功。
哪有那么简单?
铁女做的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它是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接下来的一周,九千九百九十九频繁出现。
我不知道具体的数量是多少。
但两周后的周日,我路过使魔们的礼堂,看见被处理的使魔已经堆积如山。
处理它们的人是时念。
如此不巧。
我每次经过这里,门都会打开,时念的目光都会和我的撞到一起。
我们视线交汇,互相却都没有传递话语。
因为,没什么好说。
我心情复杂,转身,想要从这个鲜血浓郁的地方离开。
可忽然间,我瞥见里面有一位我认识的使魔。
那张滑稽的蝙蝠脸。
它在挠头。
它怎么死到临头还要挠头?!
我心里一紧,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冲到它的面前。
我一定是疯了。
可我就是没办法再看见人在我的面前无缘无故地死掉。
是的,我知道它们不是人。
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耿晚小姐,你……”
“时念,我不准你伤害它!”
“可是,耿晚小姐——”
“你要杀,你就连我一起杀死好了!”
天啊!我在说什么傻话?死一百个蝙蝠怪也不能死我一个。
我分明是这样想的,可我的双手为什么无法从蝙蝠怪的身上离开?
“耿晚小姐……”
时念再度叫我,这次的声音好轻好轻。
所以。
蝙蝠怪的声音轻易盖过了他。
“耿晚小姐,您误会了,我是来处理它们的,我不是被处理的。”
“是、是这样的吗?!”我说。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蝙蝠怪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抬头,冲我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
我看见它有一对裹满了血液的尖牙。
我低下头,发现我的身上也沾满了血,全是经由刚才的拥抱、从蝙蝠怪那里流过来的。
原来,它和时念一样,都是来处理使魔的。
我又为什么为了它,对时念发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