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咬住嘴唇。
我起身的时候,刻意不看时念,径直走出礼堂的大门。
时念却还是追出来。
“耿晚小姐。”
他快步追上我,拉住我的袖口。
我仍然低着头。
“抱歉,时念,是我误会你了。”
我小声说道,语气言不由衷,因为我并不真的认为自己误会了他。
时念确实在杀使魔,就像那天,他杀掉独眼。
假如铁女没有死在擂台,她今天也会死在时念的镰刀下面。
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合了下眼睛,感到自己的喉咙里像有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您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事?”
时念轻声问我。
我顿了顿,回头,看着他,摇头。
“不是的,”我说,“我只是想,它们中有些人想要伤害契师,我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呢?”
“什么?”
我茫然,冲时念眨了好几下眼睛。
时念闭紧嘴唇。
我的手伸向他,拉住他,问:“时念,你不会想要杀死洛琛吧?”
时念还未作答。
我已自己笑着说下去:“我在说什么呀?你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时念望我,顿了顿,问:“您为什么这样想呢?”
我说:“因为,时念,你是个温柔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杀……”
我说不下去。
我想起我刚刚看见的尸山血海,身体微晃,想吐。
时念看出,朝我走近一步,手臂撑在我的腰间。
我紧张。
我又想,他可能只是怕我晕倒,所以照顾我一下吧。
我抬起眼睛,准备对他说谢谢,却倏然见到他深红的眼底积满了痛苦。
咦?
他在为什么痛苦?
处理吗?不会的。他说过,这是他们的责任。
我困惑。
时念垂眸,迎上我的目光。
“耿晚小姐。”
“嗯?”
“少爷不会有事。”
“我知道,这我当然知道,有你在,你不会让你的契师受伤……受伤的总是你。”
我想到他曾经的断臂,还有他两次遭到契令的折磨,倒地不起。
忽然间,我无法再就今天的事抱怨时念了。
我喜欢他。
就算他杀死了那些使魔,也许,就算他杀死铁女,我都会想到办法为他辩解。
‘他只是被学院的规则控制了。’
‘这不是他的错误。’
可对我来说,接受这样的辩解,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假如。
假如说,时念今天真的杀死了蝙蝠怪,我说不定,此刻,已经不想再靠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