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避见丛南星的事,在我上班的后几天里,被证实为一个笑话。
因为丛南星根本就不理睬我。
她待我的态度就和寒假、我们从商场回来后一样冷淡。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该变化了。
或者至少,她该主动和我说几句话。
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丛南星,我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除了已死的阿准,就只有我知道。
可是,等等……这难道不意味着我的处境正非常危险吗?
或许,她不理我才是好事。
她理我的时候,就是她“处理”我的时候了。
我不再期待和丛南星交谈。
到了上班第5天,我和丛南星碰面的第3天,我们被迫产生一次交流。
她的男朋友来了。
那位据说在政府工作的青年,塞穆尔,又一次带来奶茶。
他这次有事,走得匆忙,把奶茶交给丛南星,拜托她分给我们。
就这样。
丛南星的目光同我正面交汇。
我不禁打量起她的脸,就同所有多日未见的人打量彼此一般,看她胖了瘦了白了黑了。
结论是我看不出来。
我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丛南星长什么样。
我只知道她很漂亮。
可我不记得她的五官,我记得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笑容。
其次,是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
像金属。
像浸泡在水中很久很久,提起来,发出锈味的那种东西。
而我呢?
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
就这个当下,丛南星看我的目光来说,她在我的身上看见的好像是“无害”两个字。
耿晚,无害。
我拧了下眉,不太高兴被人这样看待。
然后,我接过奶茶。
今天的味道和上次不同,里面的不再是弹弹的小球,而是更甜、更柔软的东西。
“是布丁。”乐彤笑眯眯和我介绍说。
我注意到,乐彤这两天对我的态度变好了,而原因,我可以猜到。
她看出来,丛南星不喜欢我。
而她呢不喜欢丛南星,四舍五入,我就是她乐彤最好的朋友了。
唉。
人类的情谊真是复杂。
我想时念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想起他,奶茶是冰的,布丁又很柔软。
一切都在提醒我那天的事情。
时念。
他亲吻了我,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我趁他睡着偷偷做的。
是他主动,他主动亲吻了我……嘿嘿。
“你在傻笑什么?”乐彤忽然问我
我震惊,看向她,摇头,“我没有!”
我是在心里笑的。
乐彤说:“你有,大家都听到了,不信你问。”
她看向左边。
我也看过去,然后,我就看到丛南星还来不及转开的眼睛。
我的目光抓住她。
她停顿,然后,她任我抓住,端详我,将我看到主动避开对视,才在我的余光中别过头去。
我再抬起头的时候,丛南星已经把椅子转到完全背对我的地方。
-
工作的第9天,我意识到,我再也忍受不了和丛南星的这种冷战。
或许这不叫冷战,这叫绝交。
不。
绝交也不准确,我们曾经算是朋友吗?
管它呢。
总之,我想要和丛南星说上话,这样,我才能从乐彤那里逃离,而不必再听她说米歇尔。
不止是米歇尔。
这几天她还和我说了丹尼尔马福尔汤姆尔等等尔。
最恐怖的是,她还对我提议:“耿晚,下班,我们去商场转转吧。”
我:“!”
这件事绝对不行!
于是,我和丛南星恢复交流计划已经刻不容缓。
我该怎么做呢?
首先,我想,我得引起她对我的注意。
我想到,小时候,每当我的手中有好吃的东西,阿准、丛南星都会聚过来。
我准备使用一样的方法,不过这次不是食物,是话题。
午休时间。
我大声和乐彤交流,说学院的事,这是我能想到的我的身上最有趣的话题。
乐彤兴致索然。
因为她不知道我说的是契术学院,在她听来,我讲的便都是些小孩子的事情。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