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这么缺德!”
自从王府里搬出来远离萧玉宸,沈璃的气运变得极差,经常深更半夜听见野猫嚎叫,门外也不时响起磨刀声,见天的半夜出门查看,房门前不是挂着血淋淋的血猫,就是院里扔着破肚发臭的死鱼肚肠。
夜间时常发生,犹如鬼魅一般可怖。
此时夜深了门外四周无人,显然是有人在吓唬她恶作剧,沈璃无奈叹了口气,去院子里找了根烧火棍,把死猫挑下来扔到了院里点了把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沈娘子没事罢?”
一道关切的声音响起。
沈璃闻声回头,发现温阑不知何时,忽然立在了身侧,疑惑道:“深更半夜公子怎的来了!”
温阑语气关切:“方才瞧见有人往院子里来,便跟了过来,娘子没吓着罢?”
“无碍,多谢公子前来护我!”她摇摇头目视前方,眼神里映着滔天火光。
此时虽已夜深,汴京城却繁华如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不必客气,我瞧着这几日娘子身形憔悴,只怕是夜里出了什么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温阑斜身立在风中,一袭白衫随着夜风翻飞起舞,眼部红绸微微吹动,耳坠的红色檀珠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整个人好看得如同谪仙下凡。
沈璃回头便是瞧见了这一幕,感叹天底下竟有这般好看得人儿,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忽略了‘特意’两个字:“还是要多谢温公子!公子既是来了,不若与我一同青梅煮酒,提灯看尽京城天下!”
“青梅煮酒?”
“对呀!公子可愿前往?”沈璃努努嘴指了下地窖。
温阑浅笑温柔应下:“温阑悉听尊便!娘子请!”
前些个日子腌渍的青梅果酒,藏在后院地窖里冒出隐隐的酒香,沈璃掀开盖子翻身进去,抱了两坛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举着酒坛对着温阑浅笑:“温公子,请罢!”
温阑戴着手衣提着两盏花灯,淡粉色莲花鹅黄烛火灯芯,火光摇曳发出微弱的光,映在白瓷般纯净的脸上。
一时分不清是人衬托了景,还是景照亮了人。
沈璃递给他一坛酒,接过他手里的一盏灯,转身顺着梯子一路往上,不时回头关心他是否跟上。
两人抱着果酒提灯片刻爬上了屋顶。
锦鲤食肆位置在汴京中心,暴火赚钱后把三间铺子打通,站在高楼之上,可以俯瞰京中繁华,当真一览众山小。
整日忙着做菜赚钱,这还是第一次与人作这风雅之事。
沈璃寻了个位置,把提灯放在身旁,豪放地打开酒坛,浓烈的果香仿若饿得久了,急不可耐地钻出来,又如缠人的蛇挑逗着痴馋的味蕾。
她凑近鼻尖:“好香!”
温阑也挨着她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放下提灯,打开酒坛低头嗅了嗅,打趣道:“沈娘子酿的酒,果然天下第一。”
“公子哪里的话!久居江湖,公子什么好酒没吃过!”
“不曾有假!”温阑侧过头,盯着她红润的脸,像枚苹果秀色可餐,“娘子的酒如人,酒醇香人更好看。”
谁知沈璃噗嗤一声笑了,举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公子人如玉举世无双,我就算了罢,这还是头次有人夸我好看!”
温阑握着酒坛的指尖发烫,望着微醺的脸庞梨涡浅浅,笑起来如纷白梨花绽放,在酌酌月色和莲花灯盏的双双映衬下,透着惹人采撷坚毅的红光。
隔着红绸的眼眸微动,他提起酒坛猛饮一口。
“温公子可有喜欢的娘子?”沈璃有些好奇,这样好看的公子,将来也不知是便宜了哪家姑娘。
问者无心听着有意。
温阑是个古代人,这样的问话无异于大胆无异于撩拨,无异于她对他感兴趣,或者说在偷偷地表明心意,在说心悦公子,公子心悦否?
沈璃不知这话引起无限遐想,只顾大口饮酒,不时便有些微醺有些醉了:“温公子,你说你有喜欢的娘子吗?”
温阑把酒坛放在一旁,侧过头凑近半分,神情认真:“我若是说,心悦娘子呢?”
“谁?”沈璃大手一挥擦擦嘴角的酒,显然迟钝未明白。
温阑眸色沉沉映着红色月光,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凑近她眼前鼻尖几乎相贴:“我心悦之人,是沈璃沈娘子呢?”
沈璃双手一松,酒坛骨碌碌滚了下去,被温阑用手及时接住放在了一旁。
似是怕她没听懂,温阑耐心直白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是心悦娘子你呢?”
夜风寂静无声地吹过,莲灯呼啦啦作响。
微风吹过英挺剑眉,撩起晃动的红绸,打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下一秒。
温阑侧头吻在了她的唇角,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似是在亲吻她,又仿佛只是帮她擦去唇角残余的果酒。
沈璃来不及反应便结束了,脑袋昏沉沉重起来,意识开始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