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饼凉了酒也冷了,他凑合吃了点寻了个耳室躺下,思索她究竟有没有认出他,又是何时开始怀疑的呢?
一墙之隔,两颗心背对背拥抱,贴的那样近又那样远。
一夜未眠,温阑飞鸽传书给随风,寻了个由头递进宫里,七夕节日不去上值,请病假修养一日。
四更天还未亮,后院房屋亮起一盏盏灯火。
太妃起床敲了姬玉房门,两人来到沈璃房间门口,一敲门手还未放下,只见温阑一身白衣温文尔雅,顶着朦胧晨光从里面走出来,出门时还特意打了个招呼:“早,两位。”
啊啊啊
太妃捂着想要尖叫的冲动,姬玉倒是面色平静见怪不怪。
厨房里沈璃早起忙活了一顿,和面抹上酥油制成面剂,擀成长方形的薄饼,点燃炭火支上烙饼的铁铛,用手在上面试试温度,微微热刷上一层猪油,把面饼平铺在铁铛上。
滋啦滋啦
面饼变得焦香冒出圆滚滚的鼓泡。
沈璃嗑两个鸡蛋在碗中,搅碎了用筷子在鼓泡中戳个孔,从上而下不急不徐灌入面饼中,煎烤一小会儿,不等底下变得焦了,再及时豁起来翻个面接着烤。
烤饼的功夫,她把腌渍的鸡排至于上面,煎得滋滋冒油切成筷子粗细的小条,撒入一把切得如牙签般的胡萝卜丝,放入盐巴,胡椒粉一同上下翻炒得断生,接着在烤好的面饼上抹上一层咸香冒油的豆豉酱,垫上几片绿菜叶子,把炒好的胡萝卜丝鸡排放入其中,卷布巾那样轻轻麻利地一卷。
一个酥脆可口的古代版鸡蛋灌饼出炉了。
五更天天色未亮星光朦胧,开店做生意的人家起得早些,早饭也比寻常人家吃得早了些。
几人刷牙洗脸洗漱完毕,坐在后院围成一个圈,早饭主食是鸡蛋灌饼,酱菜糖醋蒜芥辣瓜儿,以及清淡金瓜小米粥。
鸡蛋灌饼切成小块,方便夹起来拿着吃。
喀吱咯吱吸溜声,传遍整个孤寂明暗的小院。
温阑胃口欠佳,就着咸菜喝了点清粥,沈璃也懒得去理他,只是讶异他今日竟然留在了食肆,并未像平日那般神出鬼没寻不见人影。
几人吃完饭,食肆陆续有人进门了。
今日是七夕节,沈璃不做饭菜只准备巧果、花瓜儿、桂花蜜一类的果子,配着茶点吃上一吃。
巧果是大宋七夕节时兴的一种果子,又名乞巧酥,不同的是,这用镂花模具雕刻出各种时兴样式,描摹点漆勾勒出璀璨精巧花色,炸出后再把做得雅致的果子,穿入各种细线作为配饰,装点佩戴悬挂在身上。
以此用来彰显女儿家的聪慧巧思。
花瓜则是类似一种蜜酿,可以理解为古代版冬瓜糖,做法类似稍有不同,将木瓜、冬瓜等削皮洗净后,用蜜糖浸泡腌渍,最后雕刻成型,常见的有牡丹莲藕等样式,考验看中的是雕花雕工手艺。
难得官家授意,朝廷组织了一场花瓜雕刻大赛。
沈璃本无意参加,听到胜者得赏金百两时,内心还是可耻得动了,把店里的生意交给太妃姬玉两人打理,顾不得店里客人的意见,生拉硬拽把温阑哄去参赛报名。
“早些回来!”
沈璃应了声,迫不及待拽着他来到比试现场。
擂鼓阵阵锣鼓喧天舞狮舞龙一齐出动,七夕月亮玉兔仙子的花灯摆放得到处都是,四周还有各种玩火杂耍的、卖乞巧节吃食礼品的、吆喝售卖磨喝乐的,点茶焚香插花挂画,香饮摊子香丸香铺,酒楼瓦子整整七十二家,从汴京东到汴京北
日夜笙歌通宵达旦,无处不彰显一派热闹纷繁的景象。
淹没在人潮汹涌车水马龙里,不时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儿拿着磨喝乐,跟着大人嬉笑打闹着跑过,也有那京城女娘手持香扇,对着温阑悄悄睨上一眼,眉目流转羞赧遮面。
温阑望着身旁人一路小跑面色潮红,拉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这场比试这般重要?这般开心?”
沈璃点点头没注意到拽着他的手,两只眼睛金灿灿得冒着精光,这温阑久居江湖远离尘世,怎懂得这世间凡夫俗子金钱的铜臭味有多诱人。
有多么香气扑鼻令人欲罢不能!
欢乐热闹的节日,为多日蒙金侵入攻打中原的灰白,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喜庆。
比试很简单,重在全民参与,由宫内膳食局掌事,以及一众达关贵族作为评委评判。
沈璃只随意扫了一眼,头皮差点惊吓麻掉:新科状元与大宋公主衣着华贵赫然在列,天家彰显亲民两人是最好的人选,皇城司指挥使秦朗、太傅裴珩,以及她的老父亲神情威严坐在评委里面。
淦!五位评委她得罪过三位...
想要获胜堪称是史诗级地狱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