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那村庄,柳伏意便如临大敌似的,天命始终出鞘握在她手中,哪怕是当时明知画骨仙就在面前,柳伏意都没有这样严阵以待。
她的古怪也引得其余几人心下不安,各自准备好护身的法器,连元香也是双剑护体,警惕着四面八方视线之外可能发生的危机。
“方文君!孟凡天!你们在不在啊?”阮长风高声问道,他跟在队伍中间,手上也是硬被高望飞塞了一把剑的。
听见阮长风的呼声,村口处的人家便也敞开了门,一位老妪似乎是方才从榻上起来,脸上全没好颜色,举着火把点燃了村口处的几盏油灯,才跛着脚慢吞吞地行至五人面前。
她似乎眼神儿不大好,走近了才发现每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拿着些武器,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姑娘,凶神恶煞阴沉着脸,看上去并不好招惹。
不会是什么山匪吧?抑或是路过此地的邪修吗?
老人立马摆出笑脸来,她此刻被一把泛着金光的剑指着,也不敢多造次,客气道:“各位这是做什么?我老婆子听到呼声起个夜,怎么就拿剑出来了……这山上可是仙家翘楚两昆仑,奉劝各位不要瞎搞啊?”
柳伏意一皱眉,便透过老妪的皮相看到她浑身的因果线,虽说有个阴娃娃在她身上缠着,但这因果线却是干净的,大约是个无辜被波及的苦命人罢了。
柳伏意收了剑,表情也略显缓和了些,柔声问:“阿婆可有见过一男一女两位修士,就是你口中两昆仑的人,大概是方才掉下来的。我们都是两昆仑的修士,是奉师命来寻找同门的。”
柳伏意说了,玄易就紧接着掏出高望飞塞过来的两昆仑令牌出来。
老妪见他们自报家门,也终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想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这都大半夜了,大家都睡得熟了,我还是因为儿媳妇儿肚子疼,闹得厉害,又听见这小哥呼喊,才出门瞧瞧的。”
她话音甫落,元香立刻知情识趣地和阮长风一唱一和道:“婆婆,您儿媳妇莫不是怀孕了吧?我听说只要找个好大夫给怀孕的女子行针,不仅能免去孕期的折腾,这孩子胎位正,生下来也好生。”
阮长风转了转眼珠,佯装恼怒地推了一把顾元香,说:“要你多嘴,这村里又不是没有大夫,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师父说了此行只为寻找师弟师妹,莫要节外生枝!”
顾元香瘪着嘴,声音细如蚊虫叮咛,她越是这般,老妪便越想听清她在嘟囔什么。
“可是师兄医术了然,对他来说不就是两三针的动作吗……帮帮人家又不造孽。”
沈听寒闻言并不接话,只是转头望着面前的老妪,温润如玉地向她行了个礼,仙家气派不外如是。
老妪突然想起村里的什么事,连忙伸手拽住柳伏意的袖子,求告道:“既然小娘子是两昆仑的仙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俺们村里不知为何近期总是有许多怀孕的妇人难产而亡,我儿媳妇儿月份也差不多了,这几日半夜总是疼的厉害……村里的大夫说听天由命的,这可不行啊,活生生的两条命总不能这么随它去吧?!”
老妪见柳伏意不为所动,跛着脚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哐哐地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仙人!求求您了!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媳妇吧!”
似乎是听见外头吵闹,那老妪的儿子也爬起来,手里拿着根铁锹,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便闯出来,一把将他的老母亲拽起来,举着铁锹对柳伏意道:“哪有你这样的?两昆仑的仙人就了不起吗,逼我母亲做什么!?”
柳伏意仔细一看,他身上有个阳娃娃。
她第一反应不是同那男子解释,反而转头对元香道:“此处结界有异,难产而亡的妇人的确不在少数……”
她看向战战兢兢的男人,问道:“妇人难产死后,做丈夫的也都死了吧?”
那男人脸色登然一变,此事被他们村长严令禁止保密,若不是村内人根本不会知晓,除非眼前这几个修仙的真有些本事。
近在眼前的救星啊……
男人也连忙丢了手里的铁锹跪下磕头,嘴里不住地求告,声音却始终保持着刚好面前几人能听见罢了:“仙姑救命啊,此事乃我们村中的怪事,村长怕人心惶惶的不好过日子,不让往外说。一说要上两昆仑求救,就说先前已经有一位仙人曾来帮忙过,只管一阵子罢了,根本没有用处……他说是我们村子祖上遭的诅咒!求求仙人救救我媳妇吧,我这条命要与不要全看您的!”
听他的话倒是不假,柳伏意照样看了他的因果线,同样是个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罢了,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索性柳伏意本就没打算不管,如今是他们主动求告,村里问起来也更不会怀疑他们进村的动机。
“好吧。”
男子满脸欣喜,将铁锹拿好支在门前,引着几位贵客进门去:“仙人莫要嫌弃啊,我们普通农户家,没多大地方歇脚……我叫庄大志,这是我媳妇莫娘。”
莫娘正捧着肚子,疼的有些神志不清,哪怕不用灵力都能看出来她肚里的娃娃正在踢她。
庄大志急得满头是汗,大半夜地起来想是为了给她熬安胎药的。
柳伏意定睛一看,沉声道:“莫娘的孩子生不下来,那孩子已经被弄死了。”
庄大志一听,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