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呜呜呀呀地假哭几声,察觉到柳伏意此人杀心太盛,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多加停留,便脚底抹油地一溜烟跑开了。
元香望着那缕黑烟的方向眯了眯眼,果真与庄大志所说的差不多,约莫就是奔去王桥家养伤了。鬼魅一类狡诈异常,通常不会将自己的巢穴只设在一处,莫娘腹中是个养魂地好去处,其他妇人腹中同样如此。
它在莫娘身上放下的煞气被柳伏意掐灭了,便只能寻觅更加适合养煞的宿主。
柳伏意面无表情将剑收了,转身将庄家三人送至村口外头:“出了村子一路安定少有煞气,庄大哥上两昆仑安置好就是,这村子往后还是不要回来了。”
庄家三人方才被小鬼吓得不轻,几位送他们出了村子,便看见庄大志告别后,赶着牛车半步不敢耽搁,极迅速地就消失在仙门山下。
五人紧接着按照庄大志的描述,当着些许村里人的面便拐进了王桥家的院子。王桥家不比庄家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五人站在院子里,闻得到角落里许久没处理过的牛粪的气味,耳朵边上是屋内妇人痛苦的嚎叫声,如此大的动静,他家其他人倒是置若罔闻。
元香自然是看不过去,哐哐几拳砸开了王桥家的大门,任凭身后多少村里人看着也压不住她气势汹汹:“喂,你媳妇儿都快疼死了你不知道喊个大夫吗?王家便这么不要脸吗?”
身后传来几道村里人见怪不怪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哟你们这帮毛头小子还找上王桥的麻烦了?我看你这俩姑娘生得漂亮,小心惹祸上身哟!”
“是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呀?生的貌美又娇嫩,讲话也文邹邹的,她说那些话放在王桥耳朵里都不叫难听,叫打情骂俏吧?”
“谁说不是呢,王桥正愁他媳妇不好生养,怀个孩子三天两头鬼哭狼嚎的,这下都省得他再出去找新的了。”
元香一字不落地都听到耳朵里去,还没等她转身发火,身后那一群乌合之众已经被玄易施了个小咒,一句难听的话都再说不出来。
有人不信邪,硬是挤出一句:“你们这帮外来人敢在我们村里撒野,当我们是摆设吗?”
那人话音刚落,便不住地补了三句真心话出来:“我就是嫉妒王桥有个那样美貌的娘子,我家那个母夜叉生的难看,我都不想跟她生孩子!”
“王桥这家伙就是欠揍,干了伤天害理的事竟然也没人管他,他能为所欲为我凭什么不行?张成河家的小姑娘我看就不错。”
“这破村子又穷又闹鬼……”他第三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同村的男女老少掀翻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元香冲那堆扭打在一起的人形哼了一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王桥正在系裤带,吊儿郎当的还想上手摸一把元香的脸蛋。
紧接着贪生怕死两把剑一左一右地架着他脖子,让他那点色心全都被强压了下去。
“你这妮子好生无礼!我呆在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你管老子的闲事?”王桥偏不信这种出身正派仙门的少年少女敢毫无缘由地砍他几刀,索性将脖子往前送了送。
顾元香一惊,贪生怕死便往后退了两步,反倒被王桥抓住了软肋似的,更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滚滚滚!别打扰我媳妇生孩子,要是把我们王家八代单传的香火给断了,你们这帮混账羔子赔都赔不起!”
顾元香可不是正儿八经从小按照名门正派的规矩培养出来的,她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只小虫来。
身后四人颇有默契地望天望地撇开目光,王桥还没等骂出口,便见得那小虫掠翅而来扑在他眼皮上便是狠命一口,他那只右眼霎时间就看不见了。
王桥随即慌乱地抬手去赶虫,那小虫咬了他一口就老老实实地飞回了元香身上,安静地像个装饰品。
哪有正派修士用毒虫的啊?
这必定是一伙穷凶极恶的邪修。
王桥伸手试探了一下,摸到自己的眼珠还在,略略松了一口气。
阮长风上前一步,他站直身子还比王桥高出一个头不止,顺手推开王桥迈进屋内,便见到那怀孕的妇人正痛的满脸扭曲。
“听寒!”
王桥摔倒在一旁浑身麻着,想要阻拦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五人前赴后继地进入里屋,先是被一阵闷热的汗臭味熏得眉头紧锁,又不免闻到妇人生产的血腥味,感官被刺激的几乎要受不了。
“小鬼不是要借腹生子,这妇人已经小产了。”沈听寒几针下去,只见床上妇人的腹部极速地瘪下去,浑身发青发黑,眼部瞬间凹陷下去,连眼珠都融化了一般。
五人一惊,便听得沈听寒说:“它把这妇人弄死了。”
柳伏意感觉有什么扯了扯她的裙摆。
低下头,便是那只吃足了精血的小鬼,乌黑的眼珠中生出了两颗血红色的瞳仁,白皙的小手拽着她的衣摆,天真的十分残忍。
“是你来了。”
它伸出十根手指晃了晃。
“被你砍断的手指,长出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