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不比庄家受了柳伏意灵力的恩惠,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纠缠着祖宅的鬼气,更遑论看见那要了人命的小鬼正站在屋中毫无惧色地撒娇卖乖。
王桥仍然浑身麻着说不出话,反倒是沈听寒率先反应过来不对,连忙大步流星地蹲在王桥身前,几根金针下去未见他有什么起色。
“元香!”沈听寒唤道。
顾元香见了心下略有不安,她连忙捏着王桥的下巴,将解药塞进他嘴里,就算是蛊毒解了,王桥也没好过来。
他身上的毒热退了,一时间说话便格外清晰。
王桥哑着嗓子,痛得来回打滚,仔细辨认便能听出他在嘶吼什么。
“你们杀了我媳妇!也不肯放过我!一帮黑心肠的畜生还修什么仙,老子做了鬼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得王桥骂人,王家的两位老人连带着王桥的两个正值壮年的兄弟四下看了,拎着砍柴刀菜刀便将屋内的五人团团围住。
屋外的村民受了捉弄,本来就一肚子怨气没地方撒,此刻倒正好便宜他们,借着帮乡里乡亲的名号,名正言顺地出了自己胸中的恶气。
顾元香踮脚一扫,屋外约有十多个村民各个目眦欲裂,正要一哄而上,帮王家几人将他们按住似的。然而五人现在忙着应付那只小鬼,一点儿目光都分不出去。
柳伏意拔剑,一道剑光将王家破落的屋子削成两段。眼见她一剑威力如此巨大,方才被怨恨冲昏头脑的村民又不得不恢复了些许理智。
小鬼不比在庄家时势弱,如今不仅是生出了猩红的瞳仁,就连行动也更加迅速狠毒。它一言不发,几番蹦蹦跳跳,足尖点地掠成一张煞阵,眼看着王家几人没有灵力护体,一个个直愣愣地栽倒下去,柳伏意才惊觉这大概就是第一道阵眼。
她立刻甩给四人几张高望飞的保命符,一面甩手几道灵力护住王家的五个人,一面跟着逃窜的几缕邪气去王家各处房间看了,管他是人是畜,除了前厅那几个王家已经再没活口了。
方文君与孟凡天不在第一道阵眼之处,只怕是被这小鬼藏在更深入更关键的地方了。
柳伏意不敢离开几人太久,四下看过思俦片刻,竟也是耐下性子来将那似乎是调虎离山的邪气给放走了。
她快步赶回前厅,胸中的气血便都因为她这片刻的剧烈活动而翻涌不息。她身上的阴娃娃起效,与之相对的,沈听寒紧着也察觉到一阵温热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头,只皱皱眉忍了,目光环顾一圈追着柳伏意的身影而去。
究竟为什么,她竟然使用这么一点灵力也会身心不济。
柳伏意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差错,照旧冷着脸,眼神坚毅又凌厉,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她提剑戒备,左右使了个眼色,四人便窜出去一人拽了一个王家人回来,放在脚跟前头紧盯着,确保这几个凡人不会被妖邪冲撞而死。
“师姐,外面那些村民都被吓跑了。”
说起来遇到邪灵鬼魅,尤其是有些修为的,最怕它身边呆着太多活人,到时那怨气千丝万缕地分出去,什么时候夺舍卷土重来又是说不清的事儿。
柳伏意听了也只能先应下来,静心静气地去感受小鬼的方位。
脚下传来几声闷哼,倒是王桥这地痞身强力壮,得了解药恢复得最快,哼唧几声便要翻个白眼醒过来。阮长风盯着脚下翻过身来的王桥,嫌恶地别过头去,恨不得再把他一棒子打昏。
只待王桥刚站起身来,小鬼便一爪从下至上掠地而来,五人的注意力均被王桥吸引,柳伏意回身抵挡那阴狠的一掌连运气都没来得及,强悍的鬼力直震肺腑,连带着她整个持剑的右臂都忍不住发麻。
阮长风顿时一掌直劈下去,又将王桥打得眼冒金星不省人事。他下手比脑子快,王桥倒下之后他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半步柳伏意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只沉思一瞬,便伸手将顶在前头的顾元香拉至他身后,由他顶在较前的位置,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抽出了身上装饰似的佩剑。
那不是什么有名的灵剑,只是高望飞随手塞来的入门弟子的普通法器而已。
顾元香狠命地叹了一口气,当场跺了跺脚:“你现在都不如我站那么前面干什么??”
小鬼怕是不敢当着天命的威势冒险,只寻机猛攻,每一次攻击几乎都是试探。柳伏意自知她的身体几乎要接近极限,不可能再挨过它几掌毫发无伤,或许直接想办法破阵才是更快限制它的方式?
“师兄,你既然擅长机关,可否探查一下同心村有几处阵眼分别在哪?”柳伏意问。
玄易适时从包袱里翻出两昆仑的法器来递给阮长风,长风见多识广,对于机关的把控更是精细,由他念咒倒腾一会儿,同心村的舆图便大致浮现在几人头顶上。
然而灵力绘就的舆图终究是有些潦草,除了看见大致方位和他们目前身处王家,其余的倒是很难探究。
“三处阵眼,不如我们分开行动吧……”
元香话音未落,就被柳伏意斩钉截铁地打断。
“不行!”
柳伏意不多加解释,迅速欺身上前,撩起一剑横劈硬生生将隐没在暗处的小鬼扫了个人仰马翻,她此时却也是不再乘胜追击,谨慎至极,只让它吃了个亏便立刻退回了几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