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香说话慢了,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应道:“好。”
柳伏意摇摇头,将剑对准那个正在角落里拍灰的小鬼:“应该有四处阵眼,第四处……要么是被它藏起来了。”
小鬼格外关照的第四处,一定就是它的命门。看来她苦心孤诣地开启时间之术要改变过去,已经不止他们五人受到影响了。
所谓的宿命,从它被窥探被探知的那一刻起,就相应地随之变化了。
沈听寒轻轻捏了捏她的肩:“伏意,先让长风处理王家的阵眼吧,否则我们都会耗死在这里的。它紧盯着你,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你身后等你去破阵。”
柳伏意的大脑几乎是“嗡”地一声空白了片刻,她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每一个人的死状。
她瞳孔颤了颤,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抖。
“伏意,我是大师兄,比你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你得相信我。”阮长风故作爽朗道,“再说了,王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就在边上呢。只要你能拖住那小鬼一炷香时间,师兄就能顺利搞定!”
见伏意拧着眉仍在纠结,阮长风又一字一句地说道:“伏意,一炷香时间,大师兄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好,一炷香。”
语毕,柳伏意深呼吸几番,强行将心下那些“预知”的不安尽数祛除,一门心思地专注于那小鬼不断变换的位置。
她又提剑几步奔上去,毫不留手剑剑都没给自己留退路。
柳伏意的剑法向来是灵活善变,加之神剑天命,哪怕她自身灵力大不如前,小鬼正面对上她也找不到破绽,贸然出手反倒会落入下风。
一招失手,两把发红的疯剑就追着它的身影整个房间乱飞,更别提还有佛修的静心咒。
于是王家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循环,小鬼总是面对柳伏意时遁逃,又猛地对她身边那几人下手,无奈次次都被柳伏意一剑挡开。
一炷香时间说起来短,真要一个受着反噬的人提剑硬扛,一招一式都不算容易。
阮长风带着法器几番周折,才寻到那模糊的舆图上指针所指的阵眼究竟为何——
王家后头的草房子似乎良久无人前去打理,外头乱草丛生,发霉的门扉几乎是一推就烂。年久失修的草房中杂乱不堪一片腐臭,阮长风得拨开层层泡烂了的茅草走进去,才能看清那阵眼中供奉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拔剑挑开面前挡路的玩意儿,走近了,眉头也不由皱紧了。
“送子观音像?”他低唤出声,藏不住的疑惑。
面前那尊送子观音不像是民间流传的制式,制作不算精细,菩萨的头发簪花等细节都处理的十分粗糙,只有那张脸模仿着谁精雕细琢过。
柳叶眉,丹凤眼,顾盼生姿,窈窕美艳。
阮长风望着那尊女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美貌的女观音似乎双眼发红,勾人的檀香味儿轻缓地将他一步步推近观音身前。
这是……凶像勾魂?
能以此种传闻中的邪术种下阵眼,那前院那小鬼的来历定然不同凡响。
阮长风并非简单就能被迷惑的修士,佯装受了蛊惑,靠近了便是狠命一剑扎穿那玉女像。
可惜他的灵力终究低微,一剑泛着灵光扎过去,也只能让那寄生观音像的鬼气现身。
鬼气幻化成的邪魅与送子观音的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柔和之余带着挥之不去的妖孽,茅草屋中萦绕的黑红色煞气,一缕缕几乎化为粗壮的血管,由观音像中迸发出来,一条卷着他的剑,一条扯住他的手腕……
阮长风的四肢都被那鬼气缠住,眼看着最后一条卷曲的黑红色物体即将缠住他脖子,他才冷哼一声,问出一句话来。
“你既然可以化成观音玉女,怎么真身却偏偏是小鬼模样呢?”
“你到处害死旁人腹中的孩子,难不成是你娘亲不喜欢你,你才要赖在别人的肚子里?死乞白赖求来的母爱,合你心意否。”
那着观音面的女子突然面色一变,思及此处,他才有些隐约猜测到面前触手般的物体是什么。
既然是送子观音,这缠人的玩意儿大概就是……脐带了吧。
阮长风眯了眯眼,虽是处于下位,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你这张脸,又是哪里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