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良心底暗骂她一句该死的蠢货,面上却无动于衷,随口道:“只要你能用出一点点灵力,唤出剑灵,贪生怕死听见你的呼唤,自然会现身与你结契。等结了契,你与我们日夜相见的日子就长了。”
他似笑非笑,转身重新隐没于黑暗之中。
顾元香没耽搁一点时间,四周的黑暗犹如潮水向她涌来,她知道自己离昏迷过去已经不远。
“贪生怕死,我愿意分两魄给你们,我要你们帮我打退同心傀。”她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两道靓影便伴着一阵血腥的风在她面前的黑暗中现形,隐约的红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贪生怕死此刻的表情却不如元香想象的那样凶悍。
他们像是一父一母,轻皱着眉头,眼中水波氤氲,急急地劝了一句:“分出双魄,短时间内你的困境得以解决,以后你可就是残缺不全之人了。”
“是啊,一旦结契代价难以逆转,我们纵然是想还你都做不到了。”
元香心底到底有些欣慰,一派天真地笑了笑,拍拍胸脯道:“不是我现如今十多岁,我就有七八十年的日子可以活,眼下的困境不解,我若长命百岁也是没有意义。”
她深呼吸一番,言笑晏晏地对着自己的两位剑灵,突然觉得除了另外四毒,她也终于有了别的亲人。
终于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人为她的安慰殚精竭虑。
“我准备好了!”
“那你便在此休息吧,你的身体此刻起由我来接管。”贪生怕死上前一步,各自取走她窍中一魄,眼睁睁看着顾元香的生机就此黯淡,他二人都免不得垂了垂眸。
沈听寒也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不等他再落针,自元香体内泛出的浓厚的血腥气就震开周围一圈的人。
柳伏意服了回光丸,才勉强能够压制住同心傀,正要落剑刺进孩童的心口,偏偏又冷不丁地被王家的莽汉给撞开了。
回光丸本就是强吊着最后一口气,榨干身体的最后一丝气力的药丸。
柳伏意猝不及防地被那壮汉一撞,回光丸的效果算是功亏一篑。
她半跪下来,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同心傀也在此化为一阵黑烟逃窜。
沈听寒仍捻着金针,不可置信地看着又一个回光返照的顾元香。
她站起来,脖子上的伤口由一道猩红的灵力缝合好了,眼神略有些空洞。
灵力大盛,看起来不像是濒死之相,不过那双圆润透亮的杏眼里藏着些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顾元香”伸手,怕死便猛然削烂了半个屋子,回旋而来紧紧握在她手中。
她木讷地往前几步,无视倒在地上的几人,举剑,狠狠往柳伏意背上的那个莽汉扎下去。
一剑贯穿那莽汉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沈听寒连忙爬起身翻开那具新鲜的尸体,将柳伏意给拉了出来。
顾元香对剑应当刺入人体几分都太过熟悉了,以至于两人左右叠在一起,她竟是将好刺穿王家大汉,一点儿都没伤到柳伏意。
玄易正与另外的四人周旋,他信佛,更是不可能对这些无辜的百姓痛下杀手。
“她杀人了!修仙的竟然杀人了!”
“啊!”
血溅了他一脸,玄易在王家人惊恐和愤怒的嚎叫中失了神,久久都难以回过神来。
顾元香,怎么了?
她没有给同心傀任何一点可趁之机,提着那把滴血的红剑,三下五除二地杀光了王家剩下的几个搅屎棍。
“地痞流氓,屡次坏事,留着也是累赘,不如杀了方便。”顾元香一手将柳伏意从沈听寒怀中接过来,给她输送了不少的灵力,眼看着她面色缓和了,才堪堪撤了手,将她慢慢扶到沈听寒背上。
怕死的感知一向灵敏,剑光朝着后院隐隐泛红,她想来想去,这三人现下已经没什么作战之力,还是不要再入险境的好。
免得顾元香还要狠心再弃两魄。
怕死原地画了个圈,满地堆叠的尸体旁,血色泛着红光成了一个天然的庇护阵法。
她一脚跨出这道法阵,垂了垂眼,纤细的手指扬至下颌弯成兰花状,妩媚得判若两人。
“奉劝你们知情识趣些,不要跨出这个圈子,仔细守着伏意便是了。我保证会把阮长风平安带回来,别再给我添麻烦。”怕死轻哼一声,一撩衣袍,三步跨作两步地便在几人面前消失了。
玄易仍然没有从方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侧脸冷冰冰的血珠,才如梦初醒一般。
“竟然……是真的。”他眯了眯眼,想从那窄小的后门里寻到同心傀亦或是顾元香的一点蛛丝马迹。
“元香是……入魔了吗?”
沈听寒神色复杂,慢慢摇了摇头:“她心智坚定,不会因此就入魔。”
想起贪生怕死剑的传说,沈听寒不由皱紧了眉头:“刚才那个人,已经不是元香了。”
“什么意思?”玄易惊恐道。
“她被剑灵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