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森特气血攻心,忍不住咳嗽出声。他捂着口鼻转身时正好与送完宾客回来的米娅碰上。
米娅走近问道:“爸爸,怎么了?身体没事吧?”
维森特缓了缓情绪道:“没事,你扶我到沙发上坐坐。”
“好的。”米娅听维森特的话照做,把维森特扶进了正厅,让他坐上那只有他一个人能坐的位置上。
米娅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多说也不多问,只安静的喝茶。
维森特先开了口,他有些烦躁地问:“客人都送走了吗?”
米娅回道:“几乎都送走了,还有几位是妈妈的朋友,她们还在公园里叙旧,要一并请走吗?”
维森特摆手道:“不用,让你妈妈自己招待好就行。”
“嗯。”
米娅在沉默中喝完了一杯茶,她斜眼瞥见维森特今晚的异样,随口一提:“爸爸,这么着急送走客人是今晚出什么事了吗?”
她平时不是好事的人,可今晚不同,似有大事发生,而她也有些好奇,她那冒失的弟弟是做到了地步,让维森特这样重伤。
“这事你不用多管,你就只用管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好了。”
维森特的语气不是很好,米娅也并不在意,她反正是知晓七八分这件事,就算维森特不说,她最终也能知道。
果然,当个旁观者是最轻松的。
她起身即走,却又忍不住给气急的维森特添了把火:“我手上的事什么时候惹你费过心?不如多操心操心别人吧,父亲。”这话像箭,直穿维森特的心肺,他从小对米娅严格,对菲奥娜骄纵,如今他才想明白,这是他一早造就的环形道,如今利刃正在回程的道上。
维森特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这一晚着实把他的身体伤了不少,在米娅离开约十分钟后,他缓过劲来拨通了菲奥娜的电话。
响铃不过两秒菲奥娜那边就接起了电话,她尖锐的声音冲破了听筒砸向耳膜:“爸爸,你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行了!听我说,”维森特头疼道,“你最近什么也不要做,你那些公司不是都已经空壳了吗,那就多去你姐姐的公司露露面。”
“花都夜总会就先不要了,反正你手上还掌握着通货渠道,到时候还可以在你姐姐的庆功宴上和那些人谈谈其他的合作。”
“花都夜总会不要了?不行!绝对不行!”菲奥娜不可置信地惊呼道,“爸爸,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心思才把我们的夜总会打理到现在这样吗?我一手经营的那些公司也都拿去砸在花都夜总会上面了,花都夜总会是我的心血,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你不是已经联系好了索奇警长这层关系了吗?现在正是利用起来的好时候。爸爸,能不能让我求求他,求他一定要力保住花都夜总会,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都能答应!”
“爸爸,求求你了,花都夜总会千万不能弃……”菲奥娜不管不顾地放声哀求着,此时的她正驱车朝家赶,双手开车,注意力全都在手机里的通话上。
见女儿还在犯蠢,维森特只得破口大骂道:“你疯了吗?你是没有看你手下的人给你汇报的情况吗?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到警察局了,其中那些花男花女里受虐待最严重的一个人叫做佐伊!蒙恩斯的儿子佐伊!你不把夜总会转手出去是想等着坐牢坐到死还是想我们家被蒙恩斯搞死?”
“佐伊?”
喝酒驾车,人是极易不理智的,菲奥娜一不留神就把车撞到了路边的绿化带上,汽车急停的反作用力让她的后背沉沉地在座椅靠背上猛撞了一把,像这席话一样惊得她一阵耳鸣,回神后只能心如死灰地回了几个字:“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菲奥娜一双手往方向盘上疯狂地砸去,镶了砖的长指甲从皮肉相连的地方劈出了一条缝,血从指甲缝隙里流出来,但是她仿佛感受不到一样仍旧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她引以为傲的、一手铸就的“花店”就这样被毁了,她哭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缩在座椅里自言自语道:“爸爸一定会对我感到失望的吧,我不想爸爸失望……”
可就一瞬间的功夫,这些悲痛就在她的身体里烧起了一把火,她不甘地朝天窗大喊:“是谁?到底是谁?”
她咬着牙,把燃起的恨意在齿缝间来回摩擦,“我一定会找到你,杀了你。”
维森特放下电话后脸上一下衰老了几度,可他是察觉不到的。
金钱本是祸乱,它买卖人的一生,豪迈起来什么青春、岁月,容颜和健康,那都是一瞬间的事。
他独自踱步到庭院里,遥看着戈薇妮庄园里的东北角,心里渐渐起了怀疑,毕竟他同样想抓出那个想要害他的人。
戈薇妮庄园的东北角是专供给客人的住房区,前几日他邀请过来的魔术师延魁就住在那里。此时那栋房子不见亮灯,似乎也不见人影,再加上延魁收到邀请却至今未在晚宴上出现过,这件事和他有无关系,这很难说,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不纯。
这么想着,维森特朝庭院外路过的佣人传呼道:“珍妮?延先生今晚有过来参加晚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