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玦面相姣好,一表人才,又落落大方,不失沉稳。
艾迪亚确实觉得,若选他做夫婿,也是不错。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那正人君子的外皮之下,竟藏着如此龌龊浪荡之心。
选婿一事,不急于一日,等到了墨城再打算也不迟。
艾迪亚冷哼一声,连招呼都未向他们打,便甩袖而去。
落云和颜云玦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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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后又继续耳鬓厮磨一阵,临近正午,颜云玦才带着一行人去高成平家,同叶尚风告别。
本想留巫年在此陪伴叶尚风,谁知好说歹说,她就是不愿留下。
颜云玦深知回城之旅不太平,个中利害掰开了揉碎了说与巫年听,但她却像是听不懂话的顽童一般,执意要和他们走。
“你且在此安心住着,等我们到了墨城,自然遣人来寻你——”
“我不。”
“路上危险,你也不会功夫……”
“这么多年我也自己过过来了,用不着你操心!”
颜云玦耐心耗尽,不免提高音调,脸涨得通红,语速也快得惊人。
巫年更是情绪上头,那张比她的毒药还毒的嘴,此刻有如利刃出鞘,把颜云玦气得面红耳赤。
气氛剑拔弩张,一时之间争持不下。众人在旁皆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
落云把颜云玦拉至一旁,用身子挡在他和巫年之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怎的这么着急上火,有话好好说就是了。”
“我跟她好好说了,她听吗?!”
颜云玦牛喘气般吐出好几口恶气,情绪这才平缓一些,但仍是激动,压着嗓子道。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回城之路坎坷危险,她不会武功,无法自保,跟着我们瞎冒什么险?安安心心留在这,等我到墨城后遣人来接她,岂不正好?”
他瞥一眼落云,尽力控制自己的语气,让他听上去不那么吓人。
“不然你也一起留在这吧。墨城危险,不回也罢。若巫年身份暴露,我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有高将军在,也不能确保她无虞。你和巫年一起留在这,也有个照应。”
落云拍打他肩头的手停住了,带着笑意的嘴角缓缓回落。
他推开她,似乎已经熟门熟路。
她垂下眼眸,再开口时,不免带着怨气:“巫年身份特殊,又无法自保,你不愿带着她情有可原。我如今眼疾已愈,绝非拖累,为何不能一道?”
他闻言怔愣片刻,委屈和烦闷将他淹没后,近乎是低吼出声:“我未曾觉得你是拖累!你为何总这样揣测我?”
颜云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是被脚下那方地砖的结界所困,只烦躁地在上面来回踱步。
落云也瞥过头去,眼眶内蓄起的水汽将她目之所及之物,全数淹没成一片模糊。
她哑着嗓子,艰难开口:“况且此番回城之路,确有那么危险吗?蒙国公主在列,皇城禁军同行,他们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刺杀吗?”
颜云玦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摇了摇头:“你不懂。”
这三个字,有如千斤重,压得落云心脏抽痛。
落云冷哼一声:“是,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何总把我推开,不懂为何你的处境如此危险,更不懂他们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置你于死地!”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控住眼角几欲流下的泪,低声开口:“你什么都不同我说,我确实不懂。你总说人心复杂,官场黑暗。凭我这般浅薄的阅历和经验,根本帮不上你。空有这一身功夫,勉强有点用……”
余光扫过身上的外袍,清淡的绿色此刻在她眼中,竟似猩红的血,刺得她眼睛痛。
她冷笑一声:“或许还有这副皮囊吧。”
她的自嘲落入颜云玦耳中,竟是那么刺耳。
他跨步而来,周身的低气压将她压制,双手钳住她的肩头,一双温柔的多情眼此刻泛着红。
“叶落云!我说过,我们之间,从今往后不再有利用和欺瞒,你为何总要以自己有没有用,来衡量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被他这么一吼,落云眼中的泪再也蓄不住,如断线珠子般,应声而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头脑里的思绪混乱,愣是叫她发不出声音。
在这千丝万缕之中,却有一个想法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她再仰头望向他之时,情绪已然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冷静得近乎冷漠。
“留在这里,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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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群臣齐聚朝堂,叩拜皇尊。各臣依次进谏,汇报若干事项。
近日诸事顺利,国泰民安。众臣汇报得循规蹈矩,叫人昏昏欲睡。
却忽有一言,如惊雷炸响,顿时叫朝堂上下炸开了锅。
辛家自贪墨官银一案被赵御史举发后,牵一发而动全身。辛家上下皆逃不过惩戒,流放已算是轻的,入狱问斩之人也不在少数。一时显赫的大家,如今已然凋零殆尽。
唯辛家大公子辛辰,因与当朝五郡主有婚约在先,逃过灭门之劫,如今在朝中挂着个驸马都尉的虚职。
然而就是这么个虚职之官,竟叩首御前,字字铿锵:“启禀陛下!迎接蒙国三公主的使团队伍遇袭,云玦君上护卫不力,身受重伤,却封锁消息,贻误军机,欺君渎职,应从重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