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扛住”了这些,没有立刻发疯,宁邺才对他“另眼相看”,在他身上进行了更深入,更持久的“测试”。
而最终的“奖赏”,就是在他精神与□□都濒临极限时,被剥去御寒的衣物,扔进了终年积雪,饿狼环伺的雪狼谷!
宁邺想知道,一个被惑心石摧残过的人,在绝对的寒冷与恐惧中,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或者说,会以怎样凄惨的姿态死去。
如果不是高崖之上的卫瑜,他恐怕早已失去理智葬身狼腹。
但那些一同被试验的同袍,无一幸存,皆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而此刻,尽管徐清漪身上熏染着浓郁的檀香和女子脂粉香气,但那股仿佛刻在他灵魂上的诡异香气还是如同附骨之疽,阴魂不散的缠绕了上来。
一时间,一些猜想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沥州海神庙那所谓的“潮音石”和“灵应”神迹,会不会根本就是人为制造的幻象?
是利用西戎秘术和药物,对候选者进行的操纵和筛选?
那么,是谁将西戎的巫术和物资,用在了大梁沥州信仰的核心之地?谁有能力,有渠道做到这一点?
徐厚照!
他常年把持与西戎接壤的边境贸易,暗中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易如反掌。
可是,当年他亲身领教过这种邪物的危害,所以早就不惜一切代价炸毁了矿脉,毁掉了顶级原石。
那现在,出现在的这里的是什么?
只会是比那些残次品危害更大,更恶心的垃圾!
徐厚照这个畜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厚照绝对知道这玩意的危害有多大!
当年在定州,西戎“鬼军”凭借惑心石肆虐边境,造成多少惨剧!
是了,四年前,他曾不止一次以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向所有可能接触到相关情报的重臣,包括当时还在兵部任职的徐厚照,详细陈述过惑心石的恐怖之处——它如何摧毁人的意志,如何诱发不可控的疯狂,如何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或者彻底崩溃的废人!
那些沾着前线将士血泪的奏报,徐厚照不可能没看过!
可现在呢?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不仅没有引以为戒,反而利欲熏心,胆大包天到与西戎勾结,将这种连宁邺都要谨慎使用的邪物残渣弄到了大梁境内!
弄到了沥州这海神信仰的核心之地!
哪怕闭上眼,萧闲都能想象出徐厚照那副精于算计的嘴脸。
他肯定仔细“评估”过风险:顶级的惑心石矿脉已被毁,西戎能提供的只有这些效果不稳定,后果不堪设想的垃圾。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这东西能制造出“神迹”的假象,只需要它能确保他的侄女徐清漪坐上圣女之位,从而让徐家更牢固地掌控沥州的民心与舆论!
至于其他候选者的死活?
至于这邪物可能带来的不可控的副作用?
至于它长期存放在神庙中可能产生的潜移默化的毒害?
在徐厚照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甚至是他与西戎交易中无足轻重的筹码!
为了敛财贪污,为了巩固权势,他竟然就敢拿无数无辜女子的心智和性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用她们的癫狂和痛苦,来铺就徐清漪的“神圣”之路!
而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要将这极不稳定的邪物垃圾,在祭神游上,置于万千密集的百姓之中!
他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能量失控,万一那混乱的波动大面积扩散开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那将是比任何战争都更惨烈的席卷全城的人间地狱!
是他在西戎地牢和雪狼谷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噩梦,在沥州城重演,规模放大千百倍!
徐厚照比谁都清楚这玩意的危害,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为了他徐家的一己之私,他毫不犹豫地将整个沥州百姓的安危都押上了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