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夕来喽!”
正坐在收银台里包馅的陶奶奶一看见是夏夕来了,笑的眯起了眼睛,带着怎么听都亲切的地方口音。
“奶奶要两碗馄饨!”
夏夕转过身问林听有没有什么忌口,林听摇了摇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夏夕讲方言,照进屋里的余晖落在身上,看着背影只觉得声音明亮。
老旧的吊扇转的吱呀呀响,木纹桌上摆着用饮料瓶装的食醋,鲜红的辣椒油盛在小瓷碗里,还有粘满星星贴纸的透明盐罐。
林听望着破旧的门框上卷珠帘荡漾起的光点,隐隐约约有过路的人影出现。夏夕把吉他放在靠墙的椅子上突然歪头出现在林听的视野前。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林听回过神,她时常被细微的事物吸引,时常陷入自己构建的精神世界里,时常让旁人觉得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实际的感知能力。
陶奶奶端来馄饨时还送了一碟小菜,说这可是阿夕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呢。
手工包的馄饨馅大皮薄,一口咬下特别满足,汤底还放了小虾米煮得浓郁鲜香。
林听把头发别到耳后,吃的鼻尖上都冒出了细汗,夏夕看着她挑了挑眉有些小得意说是不是很好吃。
太阳落西山,屋里的最后一缕光正好照在门口的桌子上。夏夕见林听直面坐着有些睁不开眼,便悄悄往旁边挪了身体。
林听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阴影后从桌上抬头,光被挡在了夏夕的身后勾勒出他整个人的轮廓。林听看着他正捧着碗喝最后剩下的一点汤底,这感觉好像,如同来到江夏的第一天,她坐在三轮车上时望向天空——耀眼且充满生机。
走出店门时天色渐晚,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无限拉长贴近,好像比它们的主人更亲密。
夏夕背了背吉他从脚下踢开碎石,心情莫名有些郁闷,今天林听除了回答他的问题就没主动说过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问什么?”
“你不好奇?”
“好奇?”
林听用了疑问句。
夏夕不由的停顿了下脚步,恍然一阵失落,他的心事全写在了脸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听试图用眼神询问,只见夏夕低头似有若无的躲闪着视线从她身边走过。
“我不问,你也可以说。”
夏夕短短几步还是用跑的过来。
“你不烦?”
林听摇了摇头。
“为什么总问我烦不烦。”
“你平时都不怎么讲话,我怕自己话多,不知道说了什么就会让你不开心,我怕你不开心。”
“怕我不开心?”
林听微微皱眉她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夏夕拿鞋尖来回戳着水泥地,头埋的更低了,嘴上小声嘀咕着。
“就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林听站在路灯下,影子像是融进了对面人的身体。她望向夏夕的眸子映着灯光,笑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这次的笑是出声的,和情绪共振的。
笨蛋,你不知道,我人生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不开心的。
夜里刮起了小风,蝉鸣合着树叶莎啦啦晃动。从街区走回家要路过很多小商品铺子,有些还没有收摊的,门帘上挂个灯泡,只能在黑夜里亮起一小块地方,像是在安静的等待走进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
夏夕走在林听身旁,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我给你讲诶,我妈从小时候就带我去陶奶奶家吃馄饨,当时我还挑食只吃馄饨皮不吃馅,每次陶奶奶都特意给我包一份没有馅的,边包边说这小孩傻的嘞长大……”
“还有你不知道我们社团那个负责人居然是我琴行老板的哥哥,我今天见到都楞了,俩人长的可真像,也是江夏就这么大点地方……”
“摄影社好像是在四楼,我还没去过呢,听说你们社长是姜浔,那个高二的学生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