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谭杪没有回来前我们才是一个团队,凭什么他回来之后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十佳歌手比赛,我向你争取过,可你们最后宁愿去找一个外人都不愿意让我上场,说什么没有奖金拿,是真的没有奖金吗?那五万块算什么,我是缺钱但我更想和大家一起表演,我不想当被人抛弃忽视的小透明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一点都不重要……”
阿俏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他被元金贵收买没有一点苦楚只是因为心中的怨恨积累了太久想要发泄而已。
“首先你最好搞清楚!我回愚人不是为了要顶替掉谁——”
简橙把谭杪一把拦在身后,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矛盾冲突就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十佳歌手的事是我的错,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外快赚我以为你是想要拿奖金才问的这事——”
“妈的,简橙你给他解释个屁啊,十佳歌手办了这么多届一直都是没有奖金的,谁知道今年怎么突然来了个陆离舟。之前那么火的乐队都介绍给他了,现在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是怎样,全世界都欠他的,他就一点错没有!他背叛朋友两面三刀就理所应当了……”
“少说两句。”
简橙面露难色看着阿俏从身边走过,其实在他把磁带交给别人的那刻就已经选择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要到此为止了。
阿俏回到家后,看到了简橙留给他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他在愚人上个月没结的工资一分没少。
简橙是不会再让他回愚人的,因为背叛是原则性的问题。
在留下信封时,简橙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名片放了进去,他不确定把阿俏介绍给别家是一件明智的决定,但他确定阿俏一定需要一个工作的机会。
那张名片上的名字阿俏很熟悉,就是上次在愚人和他合作过的那支乐队。
硬纸片被攥起了皱痕,阿俏眼尾滑下几滴眼泪。
他不是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而是在有人看到了他的自私和卑鄙后,却仍相信他拥有善良和可以被改变的底色,这种信任让他无地自容的被愈发强烈的自卑感吞噬。
北枝长街上几片叶子被风卷过蜿蜒的小路,飘落下整个夏天最后的静谧。
凌子枫把反带的鸭舌帽转正,在门外踌躇了半天才推开房门。
楚雨烟抱着兔子玩偶坐在床头边上,从姜浔走后她就一直在和家里人闹着要出国。
楚爸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坚决他不想自己的女儿这么小就远离家乡,楚雨烟就每天赌气,不出门也不吃饭窝在房间里以泪洗面。
“是我爸叫你来的吗!滚出去!”
凌子枫捡起楚雨烟扔过来的玩偶走到床边。
“不是,是姜浔……他来电话了,说在那边都安顿好了。”
楚雨烟听到姜浔的名字时暗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姜浔离开的那天她一气之下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最后就那样跑了出去连个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阳台上的星星窗帘被风扬起,上面晃着五彩斑斓的光圈和树影。
凌子枫看着趴在枕头上呜咽的楚雨烟淡淡抿起了嘴唇。
“我喜欢你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喜欢你从不妥协骄傲自信的样子,喜欢你对我呼来喝去大小声的样子;我不喜欢你跟在姜浔身后突然落寞伤心一蹶不振的样子,不喜欢你因为其他女生而嫉妒怀疑做出一些傻事的样子……”
楚雨烟慢慢从枕头上爬起来,扒开被泪水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要把这份感情摊开给你看过。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因为姜浔失去掉自己原本那个独立闪耀的自我……”
“凌子枫你神经病啊!”
楚雨烟把手边能拿到的枕头全都扔在了凌子枫身上,哭的更大声了起来。从小到大喜欢的男生突然离开了,她就只是忍不住想要难过而已,什么自我不自我的和他现在的表白一样扯。
新学期一开学,楚雨烟就辞掉了摄影社的职位,她本来就对摄影不感兴趣,现在姜浔不在她也没有必要在社团上浪费时间了。
楚雨烟和凌子枫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次的表白而分崩瓦解,大概是太不合时宜了,所以当做玩笑一带而过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高三的紧张氛围让大家有时斗志昂扬有时候又灰扑扑的垮着张脸,只有楚雨烟扎着精致的马尾走在长廊里昂首阔步,依旧是那个最亮眼的存在。
在楚雨烟十七岁以前她成长中只追随过两样东西,一个是姜浔一个是更优秀的自己,她从来没想过这两样东西会有一天成为冲突。
楚雨烟看着桌上越摞越高的试卷课本,高三的忙碌让她完全没有空闲去想大洋彼岸的那个人,即便她很讨厌这种心里的空缺被日复一日慢慢填满的感觉,
离别的意义可能就是让人在后知后觉中残忍的感受着,原来当初再珍贵不可失去的也可以被时间轻易抹掉一切存在的痕迹,人类赖以歌颂的情感其实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