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短促的骨笛声从前方传来。吴东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只见那护卫正背靠着老桑树,紧张地四处张望,怀里的少年依旧昏迷不醒。
“巫祝,你可来了!”护卫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
吴东晖点点头,示意他噤声。她走到少年身边,蹲下身查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少年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疗伤。”吴东晖低声道,“黑笠卫肯定会搜进桑林,我们不能久留。”
护卫急了:“可这附近……除了驿馆,就只有些猎户的小木屋,说不定早就被黑笠卫控制了。”
吴东晖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块祭祀时带出来的龟甲碎片。她将碎片放在掌心,闭上眼睛,默念起东夷巫祝的祷词。很快,龟甲碎片再次发烫,眼前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景象:桑林深处有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洞口长着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
“跟我来。”她睁开眼,眼神坚定,“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去。”
她带着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桑林深处走去。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吴东晖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她指着那些藤蔓,“把它们拉开。”
护卫依言照做,藤蔓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入口,洞口处赫然长着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正是龟甲碎片显示的那样。
“这是……紫菀?”护卫惊讶地说,“这草能退烧!”
吴东晖心中微动。看来这龟甲碎片,不仅能示警,还能指引生路。她让护卫先把少年背进山洞,自己则在洞口布置了些伪装,又采集了些紫菀,才走进山洞。
山洞不大,却很干燥,角落里还堆着些干柴,像是以前有人住过。护卫生起一堆火,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吴东晖借着火光,再次查看少年的伤势。她解开少年的衣襟,准备给他换药,少年的胸口,躺着那半块刻着“夏”字的玉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璋的瞬间,少年突然呻吟了一声,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吴东晖连忙按住他,轻声道:“别动,你伤得很重。”
少年没有睁开眼,却像是在做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吴东晖凑近了些,才听清他说的话。
“娘……娘……我找不到你……”
“他们都在追我……玉璋……玉璋还在……”
“娘说……娘说……有玄鸟胎记者……她能帮我……”
“玄鸟胎记”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吴东晖的心上。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淡红色的玄鸟胎记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是说她吗?
少年还在喃喃自语,说的都是些零碎的片段,什么“太康”“寒浞”“复国”之类的。吴东晖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再结合龟甲上的异象和这块“夏”字玉璋,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这个少年,真的是夏后氏的遗脉,那个在龟甲异象中立誓复国的少康。
而他的母亲,竟然早就预言,让他寻找有玄鸟胎记的人。
这一切,难道都是注定的?
吴东晖看着少年苍白而倔强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玄鸟胎记,心中疑惑。
她将紫菀捣碎,混入温水,一点点喂给少年。少年下意识地吞咽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吴东晖松了口气,靠在洞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洞外传来风吹过桑林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吴东晖握紧了怀里的龟甲碎片,碎片依旧带着一丝暖意。
“有玄鸟胎记者……”她轻声重复着少年梦中的话,指尖划过手腕上的胎记,“我会帮你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火光噼啪作响,映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