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摊位上剩下的几件饰品:“那些……我都要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青铜饰品不一般。
女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我正想早点收摊赶路。”
吴东晖付了贝币,将所有饰品装进布袋。女子收拾好摊位,扛起一个不大的包袱,冲吴东晖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集市的人流。她的步伐轻快而稳健,月白色的襦裙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吴东晖站在原地,握着怀里的玄鸟佩,心里满是疑惑。这女子的出现太过巧合,她的青铜佩与自己的胎记一模一样,她的话里充满了暗示,这一切都让吴东晖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正准备离开,却发现地上掉了一块东西——是一方素色的绢帕,边角绣着几缕简单的云纹,显然是刚才那女子不小心掉落的。
吴东晖弯腰捡起绢帕。帕子很柔软,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她正想追那女子,目光却落在了绢帕的一角。
那里用银线绣着一个模糊的图案,线条古朴苍劲,像是一只巨大的鼎,鼎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有鸟兽的形状,最顶端的两耳处,似乎也有玄鸟的轮廓。
这是……鼎?
吴东晖想起部落里的老人说过,夏后氏有一件镇国之宝,名叫“禹鼎”,是大禹治水后铸造的,象征着天下九州,据说上面刻满了神谕。难道这绢帕上绣的,就是禹鼎?
那女子为什么会有绣着禹鼎的绢帕?她到底是谁?
吴东晖抬头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她握紧手里的绢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的纹理,还有那隐藏在云纹下的鼎形图案。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神秘的中原商妇,与桑林遇见的那个猎户吴广,与昏迷中喊着“玄鸟胎记”的少康,甚至与她自己身上的玄鸟胎记,都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这些看似孤立的片段,像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悄悄串联起来。而那根线的尽头,似乎就系着绢帕上的那只鼎——禹鼎。
吴东晖将绢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与那枚玄鸟佩放在一起。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又想起那女子临走时说的话:“女子想活,得会借势。”
借势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里面的青铜饰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或许,这些不仅仅是饰品那么简单。那个女子,也像仅仅是个普通的商妇。
一阵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吴东晖深吸一口气,将布袋甩到肩上,转身朝着桑林的方向走去。她得尽快回去,少康还在山洞里等着她,而她心里的疑问,或许只有在见到少康醒来后,才能找到一丝线索。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集市拐角处,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抚摸着腰间的一个香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担忧,像是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东晖……”女子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一世,娘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了。”
说完,她再次转身,彻底消失在东夷集市的喧嚣里,只留下空气中那淡淡的兰草香气,与吴东晖怀里的绢帕,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