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康的脸涨得通红，握紧了拳头：“我……我有玉璋为证，只要找到忠于夏后氏的部落……”

“玉璋能当饭吃？还是能挡住寒浞的刀？”吴东晖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少康，你太天真了。在这乱世，光有身份和志气是没用的，你得学会活下去，学会藏起自己的爪子，甚至……学会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兔子。”

少康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东夷巫祝会对他说这些。

吴东晖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形图，教少康如何根据植被、地形辨认方向，如何利用自然环境隐藏踪迹。这些都是野外生存和侦察的技巧。

少康看着吴东晖纤细的手指在地上勾勒出山川河流，眼神专注而锐利，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巫祝。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记住，”吴东晖讲完，擦掉地上的图，语气严肃，“在你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不要想着复仇，甚至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寒浞的势力太大，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潜伏，等待时机。”

少康点了点头，把吴东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对了，”吴东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寒浞的儿子浇，你知道吧？”

少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紧了拳头：“那个杀了我兄长的凶手！”

“他不仅心狠手辣，还有个致命的弱点。”吴东晖压低声音，“好色。他的封地后院，养了不少从各地抢来的女子，守卫也相对松懈。若是将来有机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少康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直想着正面抗衡，却从未想过可以从敌人的弱点入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牧马队的队长：“东晖巫祝，那新来的少年呢？明天一早要随队去放马，我来告诉他规矩。”

吴东晖看了少康一眼，示意他保持镇定，然后打开门：“进来吧，他在这儿。”

队长走进来，是个身材魁梧的东夷汉子，他粗声粗气地给少康讲了牧马的规矩，重点强调了不能靠近寒浞势力范围的边界，否则格杀勿论。

少康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完全是一副胆小顺从的样子，丝毫没有引起队长的怀疑。

队长走后，吴东晖才彻底放下心来。

夜色渐深，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少康躺在地上的草堆上，却毫无睡意。他看着坐在灯下整理草药的吴东晖，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在议事堂里舌战群儒的不是她。

“吴东晖，”少康轻声开口，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吴东晖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说过了，一个巫祝而已。”

少康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个女子，将会是他复国之路上最重要的人。

而吴东晖，手里摩挲着那枚从集市上买来的玄鸟佩，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她知道，收留少康，只是她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的难关等着他们。

但她并不害怕。指尖的玄鸟胎记似乎在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六千年一局，她的首子，已经落定。接下来，该轮到对手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