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两岸的芦苇在秋风中摇曳,像一片起伏的青纱帐。河面上水汽氤氲,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早已搭起了祭祀的高台,插满了五彩的幡旗,随风猎猎作响。
今日是祭祀淮水神的日子,按照惯例,东夷各部落都要派人前来浇的封地——也就是当年太康失国后,寒浞分给儿子的领地——参加祭祀。这是吴东晖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少康脸上抹着泥灰,手里拿着渔网,看起来和普通的东夷渔夫没什么两样。“你要小心。”他看着吴东晖,眼神里带着担忧。
吴东晖穿着一身巫祝的祭服,头戴羽冠,手持法器,神色平静:“放心,我是来主持祭祀的‘贵客’,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昨日,她以“安抚水神,祈求来年丰收”为由,说服了部落首领,让她作为东夷巫祝的代表,前往浇的封地参加祭祀。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近距离观察浇的封地布防,又不引起怀疑的办法。
不多时,一队车马从远处驶来,为首的是浇的太宰。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吴东晖拱了拱手:“东晖巫祝年轻有为,真是我有穷氏的福气。请上车吧,我家主人已经在府中等候了。”
吴东晖回了一礼,然后从容地登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不平。吴东晖撩开车帘一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沿途的景象。浇的封地果然戒备森严,每隔一段路就有士兵巡逻,城墙高大厚实,上面还架着投石机,显然是做足了防御的准备。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布防,这些信息,将来都会是少康复国的关键。
到了浇的府邸,吴东晖先是被带去见了浇。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眼神浑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淫邪的笑。他上下打量着吴东晖,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早就听说东夷有位年轻貌美的巫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东晖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微微躬身:“浇大人谬赞,小女只是个普通的巫祝,能为大人祭祀淮水神,是小女的荣幸。”
“哦?”浇挑眉,“听说你不仅懂祭祀,还懂水语?”
“略通一二。”吴东晖早有准备,“小女自小在淮水边长大,能听懂一些,算不上什么本事。”
“有趣。”浇笑了起来,“正好,最近淮水总是泛滥,淹了不少良田,你替我问问水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问得好,本大人重重有赏。”
“小女遵命。”吴东晖顺势道,“只是祭祀需心诚,小女想先在淮水边走走,感受一下水神的气息,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浇立刻答应:“准了。让太宰陪你去吧,也好给你指指路。”
吴东晖知道,太宰是浇的心腹,名为陪同,实为监视。但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跟着太宰在封地内走动,吴东晖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在飞快地记忆着周围的布防。哪里有士兵巡逻,哪里有粮仓,哪里是进出的要道……她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寻找着少康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河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康正和其他渔夫一起在撒网,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还算像模像样。他似乎感觉到了吴东晖的目光,抬头望了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太宰大人,”吴东晖指着河边的一处水洼,“这里的水纹有些奇怪,小女想过去看看,或许能听懂水神的旨意。”
太宰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驳了一个巫祝的面子,只得站在原地等着。
吴东晖走到水洼边,假装在仔细观察,声音却压低到只有身边的少康能听见:“西北方三里,有片松林,记住那里的守卫换班时间。”这是她刚才观察到的一处防御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