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凝在矛尖上，像未干的血珠。少康握着吴东晖给他的青铜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那是三天前柳素华派人送来的“贺礼”，说是“斩将夺旗时用得上”。

“按锦缎上的标记，粮仓就在前面那片松树林里。”少康压低声音，喉结在脖颈上滚动，“守兵应该不多，我们分成三队，左右翼包抄，中路直取粮囤。”

吴东晖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拂过腰间的骨笛。今夜的月色太亮了，亮得像要把所有阴谋都照得无所遁形。柳素华的锦缎标注得过于详细，连守兵换岗的时辰都写得一清二楚，反倒像块涂了蜜糖的饵。

“公子，”她拉住正要下令的少康，声音压得能被风吹散，“让阿柴带五十人殿后，若遇伏兵，鸣箭为号。”

少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还是东晖想得周到。”他转身部署兵力，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对胜利的憧憬，丝毫没察觉吴东晖眼底掠过的忧色。

三百人的队伍像融入夜色的影子，踩着结霜的草叶前进。松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针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那节奏，竟与柳素华织坊的织布声隐隐相合。

吴东晖的心猛地一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怎会如此安静？连条巡逻的狗都没有。

“停。”她突然抬手，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让前队放慢速度，派两个人去探探。”

少康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下令。两个身手矫健的士兵像狸猫般蹿进树林，片刻后，林中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再无动静。

吴东晖低喝一声，“是陷阱！快撤——”

话音未落，松树林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伏兵从树后、草丛、甚至预先挖好的土坑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手里的青铜戈矛反射着刺眼的光，少说也有上千人。

“少康小儿，你中了我家将军的计！”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举着柄大斧直冲过来，“寒浞大人有令，取你首级者，封万户侯！”

少康的军队瞬间乱了阵脚，不少人是刚召集的农夫，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有几个扔下兵器想跑。少康怒吼着挥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鲜血溅在他脸上，却丝毫没能遏制住敌军的攻势。

“东晖！怎么办？”少康背靠着一棵松树，身上已经添了两道伤口，短刀的刀刃也卷了口，“我们中计了！”

吴东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被围在一个低洼的谷地，三面是陡峭的山坡，只有身后一条狭窄的退路，此刻也被敌军堵住。她的指尖在袖中摸到那支骨笛，吴广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笛声能护你，也能锁你。”

柳素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浇的粮仓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有人烧了浇的粮仓？”少康疑惑地看着东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