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指再次勾动，咔擦——毛茸茸的鹿鼻子凑到周书意相机面前。

一人一鹿隔得很近，甚至能听见它粗重鼻息。梅花鹿再三确认过这不是它想要找的食物，自讨没趣地跑开了。

反观季徽昀并不如这般和谐，他刚从小铺里买了两袋鹿饼干，还没来得及分给周书意，鹿群便围了上来，气势汹汹，流着涎水的臭嘴大张，舌头伸在半空中拼命地去够食物。

鹿群中有大胆者，见季徽昀不给，一口咬住他的裤腿，拽住他不往别处走。季徽昀被挡住去路，无奈把手中的草饼给随意打发了。

他捏紧袋里最后小半块饼干，恰好注意到被挤到边缘的一只小鹿，它明显小别的鹿半圈，甚至鹿角都没有长齐，就敢于和这群成年鹿竞争。幼鹿稚嫩脸庞还在竭力蹭着季徽昀的腰间，他嘴角勾起弧度，索性全喂给了它。

周书意在一旁打趣，举起相机。季徽昀尴尬地扯下短裤裤腿，不让它上滑的太严重。

“来，321看镜头——”周书意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又对准了季徽昀的脸。“别拍——”季徽昀单手去捂周书意镜头，可裤兜里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打断两人动作。

季徽昀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声音传来，先是话了几句家常，才切入正题：“儿啊，你估分情况很好，陈老师也说干脆报七中好了。四中确实是咱们市顶尖，妈也知道你想和书意待在一起。但七中清北率、竞赛保送等资源一直都是断层领先的。以你这个分数段选四中...确实有些吃亏。”

数据被那头娓娓道来，语气虽很温和，但还有着不容置喙的理性。

季徽昀同样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嗯，我知道了。现在说太早了，等成绩下来，再具体说吧。”说及此，视线似乎还往周书意身上逗留过一瞬。对面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季徽昀以网卡为由挂断。

镜头里的他淡然挂掉电话，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普通的小事。周书意透过取景框看向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眼神垂着。周书意手比脑快，在反应过来前，无意识摁下快门。

照片被缓缓吐出来，周书意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七中...断层领先...清北率...那几个词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指腹无意识地刮过相纸上季徽昀微糊的脸，依恋地，又带着点茫然无措的力道。

季徽昀浑然不觉，转头问周书意想不想要吃点东西。周书意发呆，咬住下唇瓣，随口答了句好。

他依稀沉浸在刚才那通电话里，就在抬头时发现季徽昀已经走远，这才快步跟上去。树旁小摊上有各种吃食，大部分都是抹茶口味的。周书意原本不太喜欢吃抹茶，总觉得呛人，但现在口中那股燥热劲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季徽昀知道周书意一般不吃抹茶，事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昨天还在大阪便利店买的养乐多，周书意攥在手里小心撕开瓶口那圈红色锡箔纸。

季徽昀自己走去摊贩前说是打算尝试下当地特色，自费买了个抹茶味冰淇淋。周书意一口灌下整瓶，坐在草坪上，眼神空茫地看着季徽昀咬了一口冰淇淋。季徽昀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那股味道难以言喻。

他拿枫叶糖浆作比，说没糖浆尝起来那么腻。周书意拍他手臂，说怎么可能尝起来是甜的。

季徽昀原本还想递给周书意，看周书意一脸抗拒的模样又收回了手。周书意喉间酸甜余味还没有散尽，他一下子从草坪上爬起来自己跑去买了杯抹茶奶茶。

周书意认真摆弄起吸管。“感觉比我们上次一起吃那会要甜一点？”“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