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从前过往的少年心性全都是他演给自己看的？

阿父与阿娘守护了一辈子的道义，就这样被自己带到身边的李砚摧毁了？

李砚看着季韵兮面部神情一步步僵硬、崩塌，丝毫不留情面：“如果你觉得委屈，实在难以接受，你还可以去问一下你最爱的阿父，十年前是谁步步紧逼许儒山，让他把我拱手送给傅月润派来抓我的人，又是谁默默隐在一旁，派人一路跟着傅月润的队伍“护送”我进入岐州。”

季韵兮完全呆住：“你什么意思？”

李砚道：“我什么意思？你可以去问你忠诚正义的好阿父，为什么会那么反对你和亲嫁给我，十年后再见我，惊讶的是我为什么回大瑞，而不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季韵兮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拒绝：“李砚，把刚刚的话收回去，我什么都没听到。”

怪不得季德康一直反对自己和亲，原来他早就知道李砚能够带来的只有伤害。

一直以来，对于这份来得太过轻易的情感的惶恐不安，不正是因为感觉到李砚的心意不够深不够真吗，他看似情深，却又若即若离，总是游离在真实的情感之外。

往日季德康声色俱厉喝止自己的场景，一幕幕从眼前划过，如今看来，不过一个无奈的阿父对女儿笨拙的爱。

季韵兮拉住李砚的衣袖：“你清楚一切真相的呀，你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是被你冤枉的，你去告诉他们事实，你怎么可以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往他身上泼脏水。”

李砚置之不理，居高临下无比绝情的目光刺激到季韵兮。

“通敌叛国不是小罪，你就这么恨不得他身败名裂吗，他对你的罪有那么大吗，大到需要我整个季氏陪葬，你是要我也一起死在这里吗？”

“这是要拿我们的感情威胁我？”李砚嘴角微挑：“你爱慕沈棣多年，京都何人不知？你敢说自己嫁过来不是别有目的吗，此时装什么柔弱被欺骗的戏码。”

戳破琴瑟和鸣的表象，原来他们各有心思，季韵兮因“许砚”身份怀疑他和许儒山暗中勾结，心有提防，加上李砚浪荡藏拙，屡屡荒唐行径惹季韵兮不快，二人始终无法交心。

季韵兮无法全然信任李砚，李砚又何尝辨别得了她的心思，何时是虚情假意，何时是真情流露，他亦当局者迷了。

既已被全然识破，季韵兮强撑着收起那份柔弱无力，重新辨道：“两地早已言明和谈，你怎么能单方面出尔反尔？此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和谈必然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