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场交易而已吗？”李砚讽刺道：“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个徒有虚名的王世子，能做的有限，根本左右不了岐州的政务，只能在大瑞使点手段搅乱朝局。”

季韵兮气急，却无言以对。

和亲是利益交换，大瑞与岐州各有所需，谁心里都知道联姻换来的和平并不长久，只是短暂的利益交换，况且季韵兮自愿深入岐州内部的本意就是为探听情报，李砚说得并没错。

李砚最后冷漠无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绕过身去：“我要走了，你若还愿回岐州，便还是我王府世子妃，若是不愿，那你也好自为之。”

季韵兮禁不住讽刺道：“怎么，如今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这么洒脱抛开？你这浅薄的爱我真是受不起。”

李砚残忍道：“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任性、自私、我行我素的人，你最好敬而远之，离我远远的，若非因你性情酷似姑母，我怎么可能会爱你。”

因为季韵兮颇似李毓梵，李砚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有无尽的亲近，见不得她受委屈，见不得她忍耐低头，她就应该像他姑母一样，永远高傲、肆意而为，绝不妥协。

“你说什么？”季韵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失落，兼而有之。

不止一个人说过季韵兮性情肖似年轻时候的玉清郡主，但季韵兮不知，李砚竟是因为对姑母的崇敬才喜欢自己，她恍然惊觉，叶淮琤被李代桃僵，自己也不过是李毓梵的替代品。

“你真令我恶心。”她从未对他这般尖酸刻薄过，但这一刻，她只想要狠狠地唾弃他。

意识飘忽的耳边，突然传来前往交接看守狱卒的小声闲聊：“听说岐州的玉清郡主意外死在了京都郊外，带着的所有人马全都被杀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大瑞的城邦，这下好了，又要打仗了……”

季韵兮茫然扭头去看说话的两个人，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狱卒并未听到她的低语，漠然从她身边走过。

耳边喧嚣突然撕拉成一片耳鸣啸叫。

对李砚来说，最好最重要的姑母死了。

前几日他还对自己说，要回岐州处理好傅凡梵的丧事，要带李毓梵四处走走，顺便视察一番岐阳十二城。

迅速扭头去看李砚的反应，他听到了，却没有过激的意外情绪，也就是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李砚是因为李毓梵突然死了，急于脱身才情绪失控对自己说出那些难听的话的，所以他其实并不……

突然哑然失笑，季韵兮为自己一瞬间产生这种替李砚开脱，妄图解脱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可悲可笑。

当然不是，李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阿父是当年促使他流落岐州的帮凶之一，他恨阿父，所以才回来报复他，这是蓄谋已久的，跟李毓梵的死没关系，跟自己的情爱更没多大关系。

她一直以为李砚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幼时遭遇了那些事，可是李毓梵给了他足够的宠爱和放肆，所以他恶劣、讨人嫌，但他也意气、正直，他用他的热情温暖过她，所以曾经人前故作坚强的自己，才会放下防备与假面，重新给予一个人信任与依赖。

没想到，终是大梦一场。

李砚平静道：“你听到了，姑母走了，我曾答应过她会守住岐州，所以大瑞朝廷的两大支柱，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先是你阿父，接着就会是许儒山，你放心，他们一个我也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