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上哪里知道去,就是不知道才把你这位大佛请过来啊。宣平侯在心中腹诽。
汝阳公主请封的事都没提前告诉他,说去就去了,圣上只说要考虑一下,谁知道他们这一大家子后面又偷偷摸摸说了什么。
若是以原来的情势,太后汝阳一党把持朝政的程度,自然是像走个过场一样,或许连问都不用问,直接一道太后懿旨就成事了。
可现在,她们也没蠢到完全无知无觉,也开始询问起圣上的意见了。
但汝阳公主说同意,就真的说明圣上同意了吗?以宣平侯对这位妻子的了解,未必。
毕竟有脑子的是太后,汝阳的母亲。若是真的同意,怎么会没有圣旨赐下?说什么圣旨只是还没下来,只怕是圣人还在犹豫。
而这里唯一知晓圣意的,也只有他这位了不起的长子。
毕竟在宣平侯的认知里,这与汝阳有杀母之仇从小就饱受她虐害的郁离定然对其恨之入骨,她的死已成定局,但显然郁离想要报复,就绝对不会让她这么简单轻易的死了。
所以郁离和圣上必然还有别的谋划,而他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让圣上知晓他弃暗投明大义灭亲的决心。
“我确实尚未见到圣旨,不知你有什么想法?可是对你母亲请封你弟弟为世子承袭宣平侯府这一决定有别的意见?”
宣平侯带着疑问的语气,面上是严肃认真,仿佛他真的只是想公正的听取所有人的想法。
“娘!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世子了?我只是想娶苏棠!”先反对的竟然是郁天惜。
他从来没听说过请封世子这事,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世子,自从知道这个兄长的存在,看到了他的外表,他的成就,郁天惜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一样比得上。
但好在,也没有人要他比兄长强,所以他能安心的做个纨绔。
所以当汝阳公主突然告诉他同意他娶苏棠时,他只顾得上高兴,那样似飞霜似飘雪一般的女子,会成为他的娘子,还得到了他娘的首肯。
高兴得忘了形,也就全然不顾后面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还有世子这事。
“二公子,侯爷在问大公子,你先别急,听他们怎么说的。”苏棠适时开口,用一个好似很轻声细语实则所有人都能听到音量安抚郁天惜。
苏棠说完,瞥了一眼上首,果然看到汝阳公主正看向她,而那眼神竟是苏棠此前从未见过的欣赏。
苏棠觉得甚是可笑,看来无论权势多大的门第,也无非都是一个样子,远近亲疏,明争暗斗。
她挤出一丝略带讨好意味的微笑献给盯着她的那人,等到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后,苏棠忍不住低下头,深呼吸,长叹一口气。
因为郁天惜对她的迷恋太轻易,导致她筹谋好的步步为营也格外轻易,直到此刻她还是觉得轻飘飘,不过她从没动摇过自己要逃离那个家庭的决心。
只是她偶尔也会想,就像现在这个时刻,这一切都值得吗。在这里,就是她想要追求的生活吗。
不过她的困惑思索,没有落在在场任何人的心里。
郁离不动声色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宣平侯故作云淡风轻实则视线从没离开过他这边,郁天惜一个被亲生父母愚弄的傻子,苏棠主动踏入棋局,还有他身边,
他转过头,就能看到的一双眼睛,像海水,容纳他所有的情绪。
郁离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太慢了,这些纠缠他过往人生,让他日日夜夜没有一刻敢忘记的切肤之痛,真是存在太久了,而他抽刀断水的速度真是太慢了。
“我?既然是圣上旨意,我自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为了修缮院子,就要让我搬出去,也太不必要了吧?”
“让外人看到,自然会多想呢。”
郁离不紧不慢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而最后一句说完,恰到好处的停顿一下,随即留给宣平侯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后,就低头不语。
宣平侯马上就接收到郁离的暗示,看来圣上同意让郁天惜成婚并册封世子,只是郁离需要待在公主府里。
虽然前面这个欲扬先抑的处置,让他并没有看得太透,但后面郁离需要待在府里的决定,宣平侯非常明白,如果是他站在郁离的位置,自然也会做出同样的举措。
猎物自然是要放在自己眼前最保险的。
他起初答应汝阳,把郁离赶出去,也只是为了有这个话柄借机试探郁离的态度而已。
“兄长!你也答应?可是你才是嫡长子,为什么要我当啊!”
郁天惜是傻子的含金量还在增加,郁离已经懒得理了,而且即使自己不开口,也会有人阻止他的。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还没轮到你当这个家!苏棠,带他出去!”汝阳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亲手扯着这个蠢儿子的耳朵把他拖出去,只是还要顾及后面把郁离这贱种赶出去的事,所以只吩咐苏棠把他带走。
虽然她既看不上苏棠这小门小户的出身,也厌恶她那副清高的做派,更痛恨她把自己眼珠一般宝贝的儿子勾引的下作行径,但她也发现这女人很懂察言观色。
至少是跟郁天惜是一条心的,事事为他考虑。
所以汝阳才捏着鼻子同意这人进她公主府,能有这门亲事拿来做筏子为郁天惜请封世子寻个合理的说法。
苏棠得令,当即就拉着郁天惜出去,也不顾郁天惜微微的挣扎。
只是离开前,她忍不住看了宣平侯和郁离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棠非常清楚,汝阳那个谁都不放眼里的跋扈之人,能同意让郁天惜娶他,肯定不会是因为郁天惜对自己有多爱,一定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
如果说在汝阳进宫请旨前,她还会分析自己的出身,自己这个人究竟有哪里是让堂堂长公主觉得有可用之处的,但请旨一事后,她马上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