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怎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婚事,能让郁天惜这个幼子册封世子时不会显得那么大逆不道。
这个和郁天惜成亲的人是谁都可以,但无论如何,现在这个被选定的人是她苏棠。
汝阳公主需要这门亲事,她苏棠也需要。
所以苏棠在看清形势后,马上就知道,自己该跟谁站一队,该讨好的人是谁,敌人又是谁。
而在这个宅院里,答案太简单不过,她要站在宣平侯汝阳公主这边,而对面那边自然就是郁离和贝珠。
更准确的来说,对面应该只是郁离。
但郁离喜欢贝珠,苏棠知道郁离和自己有种近似的人格底色,既然他喜欢贝珠,那贝珠一定会被拉进他旁边,也就自然成为了苏棠的对立面。
但经历今日这场议会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棠把阵营简单地一分为二,一边是郁离贝珠,另一边则是剩下的所有人。但郁离和宣平侯之间,似乎又不是纯粹的楚河汉界。
也许是因为血脉?苏棠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她武断了,不论怎么说,宣平侯和郁离都是父子血亲。
苏棠觉得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如何能立于不败之地。
还留在前厅的人,自然不会知晓这府中再小的人物也有自己一番思虑,因为剑拔弩张已是眼前最要紧的事。
“外人会多想?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在这府里住了几天,就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骨子里流的血多低贱。”
只是婚事,汝阳公主还是觉得不稳妥,本来就有一条更简单更快捷的路,只要宣平侯只有一个儿子,那无论长幼,世子之位就只会是那一个人的。
若是让郁离继续在这府里待着,宣平侯舍不得,她就没办法找机会杀了他。
那她儿子的位置,就永远都不稳定。
所以她一定要把郁离赶出去,才方便她下手。
汝阳死死盯着郁离的方向,准备无论这贱种找什么借口,她都将一口回绝,不给他留任何念想!
郁离正要开口,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罢了,再给他收拾出个院子来罢了,又不是所有院落都要修缮。惜儿成婚在即,这时候就不要多生是非了。”
“侯爷!这怎么……”
宣平侯直接起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一副不愿多语的样子,“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到此为止。”
当然只能到此为止,郁离看着一向爱装腔作势,端出侯爷架子,此刻却像落荒而逃的那人。
甚是可笑。
要不说怎么是阴沟里的老鼠,趋利避害的本能比谁都强。
汝阳公主一看夫君如此严肃不容置疑的模样,纵然气极,此刻也只能把火憋在肚子里,甩袖离去。
直到所有这些讨厌的人离去,郁离才感觉空气不那么稀薄了,他深呼吸一口气。
“怎么了?”
贝珠听到郁离忽然叹气,有些不明所以,所以问他。说实话,今天这场会议,在她听来,就是很多很多的废话。
男的问了一些问题,女的发了一些脾气,然后结果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郁离弟弟要和苏棠成亲,郁离弟弟要当世子。
但郁离给她说过,这都是无所谓的,不会对他的复仇产生任何影响。
那他为什么叹气呢?贝珠想不通。
“我只是觉得很累,这种令我恶心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生活到底还有多久?这个烂地方,我究竟还要待多久?”
贝珠一愣,眼前突然浮现二人初遇之时郁离的样子。
一身青衫,单薄得像一阵风都能卷走。
而他现在,比从前高了也壮了,可为什么看着,比从前更容易吹走。是因为没有线将他牵住吗?
贝珠想了想,拽住郁离的袖子,告诉他,“很快了。”
从前的那个小院小村落没有将他困住,现在这个地方,也不会困住他。贝珠知道这书生从小就聪明,不然也不会骗了她赚到钱来到京城。
贝珠觉得,假如今天她没有在他身边,他也一定会完成他的复仇。但现在她在这里,在他身边,那她能带来的区别,就是她会让这件事更快完成。
所以贝珠不假思索,直接给出郁离这个答案。
郁离忽然抬头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寻什么,然后眼神定住,笑了一下,垂下了头,让贝珠看不到他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