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和册封世子的旨意在几日后到来。
那个听话的庶弟果然如从前一般唯她们母女之命是从,汝阳公主极为满意,一切都一如既往任由她摆布,而唯一如鲠在喉的就只有那个贱人的儿子。
汝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慈悲,让他能多活这么久,可他却越来越碍眼。
所以经过汝阳授意,第二天,就有下人找到郁离他们院子,说是找他们有事。
郁离自然不惧,众目睽睽下,汝阳就算想杀他也无计可施。而且有贝珠跟着保护,他更加不担心有任何危险。
结果下人把他们带到了这公主府七拐八拐的一个角落,说是主子吩咐让他们暂时搬到别处院落。
贝珠自己当然无所谓,住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她只要跟着郁离就可以。郁离也没说什么,吩咐下人收拾好他们的行李带过来。
可站到院中时,贝珠还是有点傻眼。
这还是凡间吗?若是那下人不说,她还以为这是哪里死过人后被鬼占据的凶宅。
蜘蛛网多的,让她好一通找,试图找出藏匿在此处的蜘蛛大精!但很诡异的是,此处的妖气,竟然只有她和鲤鱼精的。
“郁离,你说,这里会不会是通往哪个妖族境地的入口?”
贝珠一边打量这院子的每一处,一边忍不住问郁离。是那口井?青苔爬满方圆十里,把井口挡的比碗口还小。还是那个卧房?房梁接地板,中间不知是谁上吊打的绳结随风摇晃。每一处看着都像啊!
“妖族都会把和凡间相通的入口布置成这样吗?”郁离在这样的院子里,竟然还能笑出来,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贝珠仔细想了想,发现这倒是她想错了。
“那倒也不是,像我们海妖和,和凡间的连通就是江河湖海,从海里往上游着游着就游到你们凡人的地盘了。只是这里这么多死掉的虫子,蛛网,还有这股味道,还挺像虫妖他们的地盘。不过应该没有的,我没感觉到妖气。”
贝珠把这院子看了一圈,感知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就是纯脏。没有什么异能,就是很脏很脏而已。
“是这样吗?那如果凡人想去海妖之境,是不是就是往下游着游着就能游到?”
往下游?贝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从前也没人问过她,而她也没在海里见过凡人。
“不清楚,等我回去问问他们再告诉你吧。我还没在海底见过凡人呢。”贝珠想找个凳子坐,结果摸到了一手灰,嫌弃得皱起眉头。
贝珠自己也不过是个刚修成人形三百年道行的蚌精而已,前一百年都在和贝珍金鲤到处瞎玩,后面贝珍死了,为了报仇她两百年都在苦苦修行不过问外面的事,所以现在听郁离问起海底的事,她还真的不太清楚。
所以她在海里是个小透明,说是回去问问,不过也就是问问河马精或者金鲤的爹娘。
贝珠这边在想完自己这些小九九,忽然想起自己可以试着用法术把这院子弄干净点,转过头去就想跟郁离商量,能不能把周围的下人都支走好让她施法。
可一扭头,看到郁离正在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看了很久的样子,以至于自己这样突然看向他,他才忽然垂眸。
“怎么了?”
贝珠走到郁离面前,觉得他这样和她面对面,却把视线落在下方不看她的样子,很奇怪。
所以贝珠伸手,用食指戳了戳郁离的脸颊,然后顺势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
“说话呀。”
然后贝珠看着郁离的视线,从下方挪到了她的手上,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攀,落在了她的眼底。
贝珠忽然觉得手臂有些痒,所以立刻松开了手,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痒的不是左臂,只是左边身体的某个部分,可能靠近胸口,又或许是别处,她说不上来。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能去往海底之境就好了。我从出生,就只见过四四方方的天,从一个小房子,到另一个小房子。不像你,见过那么多山川湖海。”
就这啊?贝珠有点傻眼,他这么奇怪,就因为羡慕她见过的风景多?不过回想一下郁离的人生经历,确实很可怜,又被欺负,又没有自由。贝珠一时性情,脱口直言:
“那有什么难的!等我回去的时候,把你也带着,我带你去海底玩!”
虽然她已经不是天蚌教的教主了,但也没人规定过一个普通的蚌精就不能帮人实现愿望吧!
“那我们说好了。”
郁离嘴角翘起,眼眸弯弯,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说罢,拉起贝珠的袖子,从衣袖中把她的手找出来,然后用他的小拇指勾住她的。
“凡人立誓,都要如此。拉勾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贝珠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做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手势,觉得很新奇,很好玩。
“我也要跟着念吗?拉勾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虽然没听懂啥意思,但既然是立誓,那大概就像施展真言术一样要念咒语,也是类似的东西吧。
“这是咒语吗?是什么意思啊?”贝珠好奇问道,为什么她没有感受到一丝法力的存在或施展?难道是什么高级的禁咒?
郁离思索,要怎么跟贝珠解释这句被他篡改了的誓言。
“意思是,以死亡为期,直到尽头,誓言都算数。”
贝珠大惊,果然是高级禁咒,居然关乎生死了!不过贝珠又想说好像也没必要这里就用上这么危险的咒术,带他去海里嘛,又不难,她肯定会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