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物曾经倒下了的地方留下一片血泊,一行清晰的血迹蜿蜒而去,从客厅延伸到厨房。厨房和客厅之间被一座宽约两米的岛台分隔,血迹就消失在岛台后方。
季凛握紧手中的刀,顺着血迹慢慢走去。
“嘭!”手起刀落,血色的刀像削泥一样轻易劈开了这座岛台,瓷砖和水泥向四面八方迸射。季凛这一刀相当用力,因为她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一滩像血红色果冻一样的粘液趴伏在岛台后方,上面映射出很多张男人的脸,季凛隐约能辨认的就只有于光和白崇原的。那东西被发现后飞速移动,瞬间就沿着墙壁跑到了二楼。
“真是受够了这滑稽的把戏。”季凛紧追不舍。
“听着,季凛,先冷静下来,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解决污染物。”岑妍歌对着耳麦叫道。
“这个污染物是冲我来的,由我来解决。”季凛脚步不停,跃向二楼。那团血色黏状物正准备钻进衣帽间的穿衣镜里。季凛瞄准污染物,果断将手中的刀飞掷出去,刀身飞速旋转,朝污染物刺去。
“季凛,你要小心!”岑妍歌一边叮嘱季凛,一边操作手环,命令蜘蛛向上攀爬,方便掌握二楼的动向。
那团黏状物已经有一半钻进了镜子里,长刀从后面直挺挺刺进去,但那东西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更加卖力往里钻。眨眼间,季凛已经追到了镜子前,正准备拔出刀再刺,却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吸了进去。
一瞬间,季凛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丢进了一座巨大的离心机,天旋地转,头昏眼花,手中的刀不断将她向前拖拽,直到季凛感到自己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旋转才停止。
季凛被甩在地上,长刀的刀柄仍旧缠绕在她的手腕。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墙壁紧紧贴着她的身躯,身后的道路已经被封死,眼前仅剩一点光源,隐约能看见那团黏状物在隧道出口缓慢爬行。
她头昏眼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这才好受一点。污染物似乎是受了伤,在前方行动缓慢,季凛忍住恶心感,继续追杀它。
污染物跳出隧道,季凛紧紧跟随,提刀向前猛刺。这一刀她不余遗力,恼怒的情绪和眩晕导致的恶心感让她只想速战速决。迅速解决掉这个讨厌的污染物,她和同伴就能立刻出去了。
然而这一刀刺出去以后,季凛立刻察觉出异样,穿过烂泥一般的团状物以后,刀尖遇到意想不到的阻力。
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一推,向前趔趄几步,身体穿出隧道。
眼前依旧污染区熟悉的卧室,但多了两个熟悉的人:岑妍歌和白崇原。季凛手中的刀刺穿了污染物,同时也刺中了白崇原的右胸。
白崇原周身冒着一股寒气,双手紧紧握着刀,血液从他的手掌缓缓滴落。寒气从他的手掌传到刀身,冰霜向季凛的手逼近。
“她杀了白崇原!”
“黑客竟然预言对了。”
“她真的杀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太可怕了?她还是执行官!”
“可是白崇原刚刚浑身是血字的样子,看起来也很不对劲啊。”
“不对劲就应该直接杀死他吗?”
“我听说污染区会让人产生幻觉,会不会刚刚那些奇怪的景象都是季凛的幻觉?”
“很有可能!”
……
刚刚消失了的弹幕重新出现了。在季凛和污染物搏斗的几分钟内,直播中断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开始。而市民们看到了就是这一幕。
岑妍歌冲了过来,她刚刚背对着镜子指挥蜘蛛,等到转身的时候,这一切已然发生了。就如黑客的预言所说,季凛真的“杀”了白崇原。
“季凛,你——”岑妍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凛,手指却本能地扣上了扳机。
“我很清醒,这一刀是冲着污染物去的。我不知道镜子后面站着的是你们。”季凛直接回应岑妍歌的疑问。
说话间,季凛察觉到白崇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我要确保你没有被污染。”岑妍歌举起审判者,对着季凛。季凛就那么站着。
盖娅:“C等公民季凛,精神状态稳定,身体多处受伤,初步判定为肋骨断裂。建议尽快治疗。”
岑妍歌松了一口气,把枪别在腰间,转而扶住白崇原,“你没事吧?”
如果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她相信白崇原会安然无恙,然而这是污染物的躯体淬炼出来的刀,对人体几乎有致命的危害。她从腰间抽出一只止血剂和镇静剂,对着白崇原的伤口周围扎去。
白崇原不语,冰系能力让他能够迅速控制住伤口的血,岑妍歌扎进去的两只试剂让这一切更轻松了一些。“你可以把刀拔出来了。”他对季凛说,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演习。
“抱歉……”季凛有些失语,只好讷讷地说。她缓缓拔出刀,血色的冰霜凝结在刀尖。一小股血液从他的胸腔流出,浸湿了他的作战服。季凛略微感到抱歉,她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她和厄休拉双方的博弈,所以从来没有把真正的白崇原考虑进来过,也没想到厄休拉的“预告”会以这种方式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