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她设置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被关了,岑妍歌也没有叫醒她。叶念柏用过的毯子叠放在沙发的一角。
推开办公室和休息室之间的门,叶念柏坐在电脑桌前,在吃一份可可燕麦粥。
“你醒了,队长去吃饭了,她还派了几个人去抓李琴。你想吃什么?”
季凛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念柏在食堂的点餐系统上为季凛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共同办公好几天,她已经非常熟悉季凛的饮食习惯。
季凛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脑子里原本有很多疑问和线索,现在睡了一觉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着手。
叶念柏边吃燕麦边说,“别急,我们先吃饭,等会晚上会有一个报告会议,所以参与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官都会到场。到时候大家会一起讨论。”
她们这个组虽然是最核心的调查组,但是此前分出了许多调查任务给其他警官,现在大家一起总结线索,效率更高。季凛擅长单打独斗,现在她需要适应这种团队合作的方式。
查案的事暂时被搁置,季凛看着一口一口吃粥的叶念柏,想起了污染区中发生的事。叶念柏没有主动提,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里,但季凛觉得自己有必要道歉。叶念柏是一个很可靠的队友,她不希望日后两人因此心生嫌隙。
“对不起……”季凛说,“在污染区里的时候,我们被拉进了同一层空间,那个时候我没有手下留情。”
叶念柏放下勺子,想了想,说:“最开始我以为你疯了或者被污染了……所以才会攻击我们。说实话,看到你杀了小松的那一刻,我确实恨过你,甚至想到了要为小松报仇……后来,离开那层空间后,岑灵向我解释了污染区的构造和幻象,我竟然觉得有些高兴。幸好那一切只是幻象,而不是别的原因。”
“原来你脖子上的不是怪物,而是小松……”季凛喃喃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攻击的是叶念柏,但再次见到叶念柏的时候她并没有受伤,季凛虽然心生疑惑,但并没来得及问清楚。“你背着小松?”
“对。”
原来如此,小松趴在叶念柏身后,受污染区的幻象影响,季凛看到的则是有两个头的酷似叶念柏的怪物。看来污染区的幻象并非是毫无逻辑地建构出来的,它更像是人类的梦,利用现实存在的体验捏造幻象……
“我很抱歉……我当时看到的不是小松。”
“不用道歉,你也被幻象影响了,选择了自保,这是人之常情。”叶念柏宽和地说。
季凛因为叶念柏的话有些动容。在末世生活了近十年,这个世界有严酷的规则,自行运转,她的身边也充斥着弱肉强食、睚眦必较的人,叶念柏这样宽厚的人并不多见。
她稍稍别过脸,说,“谢谢。”
叶念柏笑了,这是一种非常放松的笑,她看着季凛的侧脸说:“我应该谢谢你,是你承担了一切,带我们从污染区出来了。”
两人把话说开以后都变得松弛了许多,智能机器人把饭送到了门口,有季凛爱吃的面条和牛肉,再加上一小份沙拉。季凛大快朵颐后,注意力又调转到案件上。
她对叶念柏说:“开会之前,我想先审讯邬白晴,应该能从她那边问出些什么。”
叶念柏看了看时间,说:“你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了,我查到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
**
昏暗的审讯室。
季凛和邬白晴相对而坐。
邬白晴穿着纯白色的监狱服,长发束起,歪着头,眼尾弯了弯,“体验怎么样?”
季凛冷冷地看着她。
“啊!”邬白晴面色一紧,身体滞住一瞬,椅子上的电流短暂地穿过了她的身体。被疼痛刺激以后,邬白晴收敛姿态,后背笔直地坐着。
季凛看了一眼墙角熄灭的电子眼,她提前关掉了盖娅的监控系统,说:“李琴和你先后被拉进了污染区,在污染区中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并逃生。你们以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惊慌地回到现实世界,最后却发现你们的丈夫还在真实世界中活着。
虽然他们还活着,但一切都不同了。因为你们在污染区发现了自己真实的欲望,从这个时候开始,你和李琴开始了杀夫计划。你们等待了很久,就在你们准备自己动手的时候,厄休拉找到了你们。”
邬白晴的脸色阴晴不定,听到厄休拉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放心,我已经关闭了盖娅的电子眼。”季凛淡淡地说,“我猜,她许诺帮你们杀死丈夫,帮助你们从法律意义上脱罪,甚至,她还承诺,即便有个万一,她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孩子。而交换条件则是:你们绝对不能透露出她的任何信息,否则,代价则是毁灭性的。”
季凛每说一句话,邬白晴的脸色就更惨白一分。
邬白晴故作镇定地说:“我的女儿早就死了,杀了他一了百了,根本不用考虑你说的这些。”
季凛叹了一口气,打开投影,播放一段略显模糊的视频: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从小巷里拐出来,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左顾右盼,迅速把塑料袋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匆匆离去了。
摄像头对着那个垃圾桶,播放速度加快。过了很久,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把手中绿色的空酒瓶甩进了垃圾桶,然后一头栽倒在垃圾桶里,腿吊在外面,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流浪汉的腿蹬了几下,他从垃圾桶里了出来,接着在垃圾桶中翻找,他翻出了一袋还剩了大半的面包,把面包夹在怀里,手继续在垃圾桶中翻动,将垃圾从原本打包好的黑色塑料袋中倒出来,一团模糊的东西啪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