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亭晚用力挣扎，两只脚腕却在闻秋然的钳制下如同锈死的齿轮，如何都挣脱不掉。

他又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捶打在闻秋然的背上。

半晌，周亭晚泄愤的指节传来清晰的钝痛，闻秋然却除了改将双臂环抱住他的双腿，收紧双臂将自己离周亭晚更近外，整个人纹丝未动。

僵持片刻，眼见闻秋然的纠缠铁了心。

周亭晚紧绷的力气瞬间被徒劳感抽空。

他紧攥的双拳自暴自弃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周亭晚始终没有正眼瞧闻秋然一眼。他只是偏着头，转瞬，他伸出手，抗拒地想将那张过分贴近的脸推开。

这一推，掌心蓦地化开滚烫的濡湿。

一滴、两滴……是温热的泪，如同融化的雪花，悄无声息在他掌心氤开大片水迹。

周亭晚蹙紧眉心，如受灼伤般，飞快收回手。

而他指尖残留的、异样而沉重的湿意，和他那颗不知所措的心，一样无处安放。

周亭晚一点点蜷起掌心，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目光沉沉向下望去。

借着楼道渗入的那一束微薄曦光，他看清了闻秋然此刻的模样。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模样的少年，正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跪伏在他脚下冰冷的地面。

而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孔此刻微微抬起，沾满湿意的桃花眼因泪水浸染而一片通红，正泛着潮湿的泪光，无助上望。

刹那间，周亭晚脑海中掠过的念头，竟不再是一如既往觉得闻秋然有多么漂亮，也不像他无数次深夜辗转反侧想得那样，觉得闻秋然有多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