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他突兀地吐出这个词,语气硬邦邦的,不像邀请,更像是在下达通知或者讨论一项作业,“你找到舞伴了吗?”
克莱尔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太关注这个。”
“哦。”德拉科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积雪的簌簌声。他似乎在下某个决心,灰蓝色的眼睛里挣扎着傲慢、别扭和一丝极其罕见的紧张。
就在克莱尔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准备绕开他离开时,他忽然极其快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么,既然你还没找到……或许……我可以勉强……”
他的话还没说完,甚至那几个关键词都含混在喉咙里——
“德拉科!”
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如同冰锥般从走廊另一端刺来。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甜美的、却毫无笑意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插进了两人之间,亲密地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仿佛没看见克莱尔一样。
“我到处找你呢!”潘西的声音又甜又黏,“达芙妮说她看到摩金夫人长袍店新到了几款从法国进口的面料,特别适合做舞会礼服!我们明天就去霍格莫德看看好不好?”她用力拉着德拉科的胳膊,几乎是将他从克莱尔面前拖开,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占有欲。
德拉科被打断了话头,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懊恼和不耐烦,但他没有立刻甩开潘西。他抿紧了嘴唇,灰蓝色的眼睛看了克莱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嗯。”他最终对潘西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克莱尔。
克莱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潘西几乎整个人贴在德拉科身上,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沉重的古籍,又想了想德拉科刚才那未竟的、含糊不清的话语。
一个未成形的邀请?还是一个马尔福式的、施舍般的“怜悯”?
她摇了摇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诸脑后。比起虚无缥缈的舞会,如何在水下呼吸一小时并听懂人鱼的语言,才是她眼下更需要烦恼的现实问题。
她抱紧了书,继续走向地窖的方向。
走廊尽头,德拉科被潘西紧紧挽着,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个被打断的、连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的冲动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心烦意乱。
圣诞舞会的暗流,在甜蜜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之下,愈发汹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