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待下去了。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汹涌的情绪中抽离。她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发烫的脸颊,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不省人事的德拉科架起来。幸好他身形清瘦,她勉强还能支撑。
她艰难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穿过寂静无声的城堡走廊,终于挪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万幸,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她对着那面冰冷的石墙说出含糊的口令,石门缓缓滑开。
休息室里炉火依旧燃着,映照着几个零星的身影。其中最醒目的,便是依旧坐在壁炉边最舒适扶手椅里、就着火光阅读一本厚重古籍的西奥多·诺特。
听到动静,西奥多抬起头。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门口狼狈的两人——克莱尔发髻微乱,呼吸急促,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还残留着未褪的激动;而她架着的德拉科·马尔福,则彻底醉得不省人事,脑袋耷拉着,完全依靠着她的支撑。
西奥多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一种极致的了然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的笑意。他什么也没问,没有惊讶,没有调侃,仿佛眼前这一幕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寻常景象。他平静地合上书,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西奥,”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求助,“帮帮我。”
西奥多走到近前,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德拉科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又转了一圈,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德拉科的另一只胳膊,熟练地搭在自己肩上。
“交给我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会把他‘扔’回床上的。”他特别微妙地加重了那个“扔”字,听起来既像是保证,又带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针对德拉科此刻状态的无奈嘲讽。
克莱尔顿时松了一口气,脱力的感觉瞬间袭来。她感激地看了西奥多一眼。
在她转身准备逃离地窖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时,她忍不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奥多已经架着德拉科,正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他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只是抬起那只空闲的手,随意地、了然地朝身后挥了两下,示意她赶紧离开,这里一切没问题。
克莱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斯莱特林地窖,背靠着外面冰冷的墙壁,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冲击着她的耳膜。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时那微凉的、带着酒气的触感,而西奥多·诺特最后那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今夜,那个关于天文台和眼泪的秘密,似乎又多了一个冷静而可靠的共享者。
而她和德拉科·马尔福之间,那层薄薄的、最后的窗户纸,虽然未被彻底捅破,却已经被冰冷的啤酒、未曾流下的眼泪、和一个印在额间的、带着誓言的吻,浸染得近乎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