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
裴清圆小声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
她又用平时的音量说了一次。
“呃,也不完全是你的错。”
裴清圆已经丧着脸上楼了。
望着裴清圆写满了愧疚的背影,舒述把额头重重地敲向大门,模糊不清地说:“多嘴说那一句干嘛呢!”好不容易哄得她开心一点。
他听见楼上不轻不重地关门声。
没忍住,他又把额头往门上敲两三下,还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门。
接着舒述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没来得及把额头抬起来,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险些摔了一跤。
而站在门边的母亲,没有一丝要扶的意思,“又搁外边鬼混到这个点。喝酒了?”
“没。”舒述叹了一口气。
“不带钥匙,在外面敲门跟闹鬼一样——”
“妈妈妈。”舒述举手投降,“我要睡觉了。您要叨叨我,明天吧,明天我任您叨叨。”
“洗澡了再睡。”
“知道了。”
夜幕终于安静地落下,所有的是是非非被即将来临的夏日烤化……
时间再次按下快进键。
选科的风声在高一之中卷了又卷,高中的第一次离别来得太早,太猝不及防。
快得来不及怀恋,来不及告别。
叶挽灵早早地表示要转艺术类,在画画上她天赋异禀;而苏钰婷表示打死也不选理科,决心发扬光大文科;邓敛白无可非议地选理科。
还在茫然的人,做不出决定的人是裴清圆和舒述。
逢源中学艺术楼。
裴清圆站在走廊上等叶挽灵。她没找到画室在哪里,只好在外边闲逛。
有间教室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来。
有个男生直径走向裴清圆,问:“来找舒述的?”
不……
裴清圆没来得及否认,那男生指了指最里边的教室,“他在那里边。”
“噢,对了,我叫陆无思。”
“裴清圆。”她记起来了,面前这人是与张思若一块登台唱歌的男生,时常来9班找舒述玩。
“我知道。我是舒述的好朋友,他在艺术上挺有天赋的,你劝劝他。”
“噢。”裴清圆点点头。
那个男生笑着离开了。
裴清圆看着最里边的教室,吸引着她不停地靠近它,要揭开神秘帷幕的一角。
她轻轻地推开门。
教室里面很空旷,余晖下,巨大的窗户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光影暖黄温馨。
舒述站在白色的钢琴旁,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按在琴键上,断断续续地按出琴音。
会弹钢琴的人的手都很好看,裴清圆突然想到。
“陆无思,我真忘记——”怎么弹了……
看清来人后,舒述一愣,问:“怎么是你?”
“来看看。”
“你好像没听过我弹钢琴。”
裴清圆摇摇头。舒述小学三四年级学得钢琴,那时候他下午天天跑艺术机构,裴清圆在家里自然听不到。舒远闻表示舒述上高中了才会给舒述买钢琴,没料想舒述听了直接放弃学钢琴了,这一放就是五六年。
“那我弹给你听。”
舒述兴冲冲地坐下。
指尖轻轻地按下琴键,轻缓的琴音从间泄出,可却是一段不成型的旋律。
舒述生气地挪开手指。
“怎么了?”裴清圆问。
“弹得不好。”
“弹得不好我也听听。”
于是,舒述又将手指安放在琴键上,指尖交错,一气呵成地弹奏出另一段旋律。
它悄然地带了儿时的记忆。
《心中的另一个自己》
她忽然惊觉,她和舒述真的认识很久了。
那时候裴清圆的歌单里总有这首歌,再后来,舒述就缠着闹着学钢琴去了。
一曲了了。
相顾无言。
教室门口有人低声呢喃,“真好听。”
两人回头看去,有三个小脑袋靠在门栏上。
“……”舒述说,“你们好诡异,滚进来吧,别在哪当傻子了。”
苏钰婷小跑过来,“我以为你只会弹吉他呢。”
后边的叶挽灵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和邓敛白平行错位一步。
“你不会要转艺术吧?”叶挽灵问。这是这个月她第一次跟舒述说话,开口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想和舒述一个班。逢源中心的艺术生都在一个班。
“我的事不劳您操心。”舒述假惺惺地说。
叶挽灵冷笑一声,懒得说话了。
其余三人,至今没搞懂这俩为什么近一个月没过讲过话,一开口,他们又是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