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让妈妈看见她的决心。
她要去广阔的天地,发扬她的正义。
知己相逢,人生幸事。苏钰婷目光灼灼,“重铸文科荣光。”
“重铸文科荣光!”
裴清圆笑着,将拳头握紧至胸前。
“要不我也转文吧?”叶挽灵说。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你会考不上大学的。”
叶挽灵叹了一口气,用吸管疯狂搅动杯里的咖啡,“为什么对文科有很深的执念?”
苏钰婷在空中比划两下拙劣的武艺,“金庸武侠故事集。”
街道上有小孩不幸放飞了手中的气球,裴清圆看着越飞越高的气球,深沉地说:“小时候妈妈打官司输掉了,一无所有。我太小了,什么也帮不了。所以我想当一名律师,于是我不停地学习看书,最后喜欢上了文。”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最大的执念。
玻璃的破碎声再度在耳旁响起,儿时的阴影笼罩她。那是一个很安谧的下午,在睡觉的她却被争执声吵醒。
“我下贱?我亏欠?”裴妍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笑容凄厉而痛苦。
小清圆站在远处,发现温柔妈妈变成了疯子——妈妈被男人的冷漠逼疯了。
“你听好了。”裴妍君不死不休地说,“我不会离婚的,不会轻易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休想从我手中拿到一分钱。”
“啪!”
一巴掌把她扇到在地。
男人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恶狠狠地踢几脚她的肚子。这是一场暴行。
他又高高地抬起握紧的拳头。
可被一个娇小的躯体重重地推开。
男人踉跄着跌倒在地。
小清圆紧紧地抱住妈妈,哭喊着,“你不要再打妈妈了!我会报警的!”
羞耻心冲进男人的头脑全变为愤怒,他站起身,大声嚷嚷着,“你们俩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啊——!”他大吼一声。
母女俩相拥着,用沉默抵抗这场无可非议的对错。
最后,他接了一个电话,接着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妈妈,抱着她幼小的肩膀哭泣。
时间仓促而过,裴妍君很快离婚了。
妈妈在酒店的阳台打电话,小清圆蹲在角落里偷听,她听见外婆在不停地数落妈妈。
“当你,我就不同意你嫁过去,你就不肯听我的话。我给你找的律师,你也不要。你就为了那个混账的女儿,什么也不要了,一贫如洗的出门了!裴妍君啊裴妍君,你这半辈子真是着了那个男人的道。”
“以前为了那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嫁过去,现在,又为了他的女儿,不顾一切的离婚。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妈,圆圆她——”
外婆挂断了电话。
妈妈在阳台抹鼻子,角落里的小清圆捂着嘴巴,不让呜咽声被听见。
她很难过,她是一个没用的拖油瓶。
其实,外婆对她很好,对她的宠爱一点没少。只是,外婆更爱妈妈一点。
“叮当叮当!”
裴妍君又接到一个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轻快,“阿妍,离婚了?”
“嗯。”
“好事!”对面开心地笑着说,“找到房子住了吗?”
“……还没。”
“这好办了!你来我家楼上啊,没想到我俩又住一块了。”
裴妍君无助地捂着手机,“可是,房租——”
“哎!这你不用担心,我替你垫着。大学时,你就是我们班最聪明的,这点小小房租钱,阿妍你一年半载就挣回来了。”
裴妍君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阿茶,谢谢你……”
“客气什么啊……”
谈话声,慢慢远了。没过几天,她们就住进杨茶家的楼上。
那天下午,卧室里的窗户打开着,风不时地吹。裴清圆在书上写下——
我想成为一名律师。
“圆圆啊。”裴妍君在厨房里喊,“把水果送到杨阿姨家里。”
“来了!”小清圆将日记本藏好。她提着水果篮下楼,在楼梯的转口,第一次与舒述见面。
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命运的徘徊下,正式相连。
听完刻苦铭心的故事,街道上已是灯火阑珊。
“噢!”苏钰婷长长地噢了一声,“原来如此。”
“嗯。”叶挽灵点点头,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我先回家了。”
“我也是。”
楼顶气压沉闷,裴清圆双手撑着窗户,眺望远方。昏暗的房间里,洁净的选课表安静地躺在书桌上,一旁的手机迟迟没有回音。
暴雨在不动声色的云层里。
门锁拧开的声响是它来临的征兆。
听见异样动响的裴清圆走出房门,和站在大门的裴妍君,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遥遥对视。
雷电极速劈下,客厅顷刻间被照亮。雨,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