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述双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谁跟你开玩笑了。”
邓敛白站起身,大有要跟舒述打一架的意思。舒述也站起来,瞪着邓敛白看。
真疯了?
邓敛白平静地摸身后的凳子。舒述只是看着他,手上没一点动作,眼神全是挑衅,无声地述说着有本事就打我一顿。
气氛嚣张至极时,传入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什么玩笑话?”裴清圆推开包厢的门,笑着问,“也说给我听听?”
邓敛白垂下眼眸。
舒述摆出一副万事大吉的表情,说:“没什么。商量着把你丢海里去呢。”
“舒述,你脑子有毛病?”
邓敛白捏着凳子的手紧了紧。
苏钰婷和叶挽灵跟在后边进门。苏钰婷问:“你们站着干什么?”
叶挽灵说:“好饿。你们点菜没?”
邓敛白最后松开了捏着椅子的手。
五人坐在凳子上后,邓敛白就完全恢复了正常,与刚才那个一点就炸的煤气罐子一点不沾边。
他们好久没聚了。
这天晚上,他们边吃边聊到很晚。从欢声笑语到感伤青春,从谁的糗事到知己相逢,从懵懂无知到痛彻心扉……聊到最后,无非是拼搏高三,闪耀未来。
玻璃杯相碰间,他们说——
但求无悔。
逢源夏天的夜晚很凉快,叶挽灵穿着一条宝蓝色裙子走在前边,邓敛白背着斜挎包走在后边。
风不时地吹过,像温柔的怀抱。
送她回家这段路程太短,短地让邓敛白用一整个七年去回忆。
叶挽灵转身笑着向他,朝他伸手,“包给我。”
邓敛白云淡风轻地说:“好。”
月色真好,她的笑原也可以天真无邪,“我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嗯。”
叶挽灵退后半步,刚转过身时,就被拽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腰也被死死地扣着。
“邓敛白!你松手!”
邓敛白抱得更紧了,像害怕她变成蝴蝶飞走一样。
叶挽灵正想一脚踹到他的膝盖上,却惊奇地发现,邓敛白在轻轻地颤抖。
……这么舍不得吗。
“你干嘛。”
邓敛白头埋在她的肩上,呼吸几乎贴着她的脖子,声音很难过,“你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好了。”叶挽灵大发慈悲地摸了摸邓敛白的后脑勺,“我隔两天给你打一回电话好不好?”
“好。”
她颈部的后边流过一丝热流。
邓敛白哭了。
叶挽灵一把推开邓敛白,盯着他的眼睛看,“真哭了?”
“没有!”邓敛白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了。
那天女孩笑了很久,却不知少年哭完了整个青春年华的眼泪。自此,他的世界再度阴雨不绝。
回到别墅后,邓敛白的神情冷静地像密布的乌云。管家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跟到书房。
邓敛白坐到沙发上,扶着额头,说:“别开灯。”
管家默默地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少爷,避避风头吧。”
再仔细听一听管家的话,能听见他语气带着的恳求。
这孩子是小姐的亲生骨肉,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邓敛白拿命赌。这才多嘴了一句。
邓敛白语气依旧平静,“不。”
他闭上眼,轻轻靠在沙发上,说:“演到死。”他还不信了,那老东西真敢打死他。
“可是——”
“出去吧。”
书房里剩下一重一轻的呼吸声,月色从窗口照进来,打落在书桌上。借着这点微弱的月光,管家看清邓敛白沉如深海、平如湖水的面色。
“是。”
管家退到书房外,轻轻合上了书房的门。
乌飞兔走,未曾想白家主系的命运居然交在了一个年仅十七岁少年的手里。
嗡!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
手机不停地震动,吵得整间房间都在震。吵得人没法睡觉,舒述翻了个身,动静大地床板嘎吱地响了好大一声。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谁大半夜不睡觉扰他好梦。舒述眯着眼仔细看,全是叶大小姐发来的。
两百条短信,几十个电话。
舒述揉了揉眼睛,出什么了事这是?
他先打了电话给叶挽灵,再点消息一一查看,映入眼的两条消息救震得舒述头皮发麻。
——去救救邓敛白。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