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10班呆的日子像梦幻的泡泡,一天天好了起来,而这虚幻的泡影在某个下午终于被戳破。
那天的天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夕阳,树摇,清风,裴清圆在教室里安静地写试卷。
试卷写到一半时,苏钰婷来10班门口看她了。
苏钰婷前两天生病回家了一趟,今天下午正常上学。给裴清圆带了很多吃的。
时间还早,裴清圆告别了苏钰婷后,提着大袋的零食往寝室里走,想着给舍友分一点。
她走到宿舍门口,手刚要推开门时,听见了有人说她的名字。
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说话的人是关竹心。
裴清圆有点茫然,她知关竹心不喜她,可原来不是不喜,而是厌恶。
更让裴清圆伤心的是,那句歹毒的话引起了舍友的共鸣。可中午时,她们明明还在欢声笑语。
恶心反胃。
她呼吸困难,泄力地蹲在地上。
在所有的负面想法冲击她的脑门时,身后有人犹豫地小声询问:“你还好吗?”
裴清圆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回头,看清她身后站的人是秦念慈。
而秦念慈看着裴清圆失了血色的面孔下了一大跳,急忙说:“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裴清圆摇摇头,挣扎地站起身。
秦念慈弯腰拉了她一把,轻声问:“低血糖吗?”
裴清圆没肯定也没否定,秦念慈就当她默认了,从兜里掏出一颗小糖放在她的手里。
秦念慈说:“我也容易低血糖。你平时很刻苦,但也要好好休息。”
裴清圆嗯了一声。
“再见。”秦念慈转身下楼了。
裴清圆盯着手心的糖看了会儿,悄然等里边换了个话题后,推开了寝室的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给舍友分了些零食。
她不要求谁对她纯粹,更不奢求谁对她一如既往。
忙碌让时间加快了步子,国庆假期过后一个星期是统考,统考十分重要艺术生必须回校参加考试。
度过三天假期回校后,裴清圆走过艺术楼时,忽然明白自己要和舒述见面了。
心里有一只小麻雀在跳舞。
虽然自从舒述手机被没收后,两人只会在周日打一通电话,但并不妨碍裴清圆对舒述的怀念。
可她不清楚,这种不知不觉地依赖是如温声煮青蛙一样致命的。而舒述因为距离带来的极度不安,忽视了她对他越来越依赖的感受。
两人巧妙地错开。
裴清圆毫无知觉地越陷越深。
还有两天就能见到舒述了。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送什么礼物欢迎舒述短暂的回校呢。
抽空寻思了半小时,裴清圆果然想不出送什么好。次日下午,何川柏看出她有心事,便问:“什么事?愁眉苦脸的。”
裴清圆轻声问:“给男生送什么礼物好?”
何川柏轻声笑了声,说:“你要送礼物给舒述?”
“你怎么知道。”裴清圆惊讶地说。
“很好猜的。”何川柏气定神闲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
这回裴清圆沉默了许久,声细若蚊嘶,她说:“我不知道。”
裴清圆的答案在何川柏的意料之中。
许久,裴清圆病急乱投医,心慌意乱地问何川柏:“什么是喜欢?你,你觉得我喜欢他吗?我应该喜欢他吗?”
这话可把何川柏逗笑了,“这我哪知道?”他知道裴清圆迷糊,没想到她这么迷糊。
裴清圆却忽地看着他的眼睛,冷不丁地说:“你刚才是真心笑了吗?”
何川柏嘴角弧度一顿。
他隐约地明白了——裴清圆是知道他心思有些不纯的,只少明白他没看上去那般贤良淑德。
甚至她应该是也知道他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何川柏眼神微变镇定地看向裴清圆。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十分好奇她的问题他会给出怎么的答案。
这一刻,何川柏他承认他有些心软,可这点程度的心软远远不够。
“是啊。”他轻飘飘地说,“不过喜欢嘛,倒是初中有个交好女生误以为我喜欢她,让我苦恼了很久。”
苦恼……
裴清圆面染愁色,问:“怎么会误以为喜欢呢?”
“啊。”何川柏为难地说,“有关于我初中一段不好的经历,不过讲给你听倒也没关系。你可别和其他人说。”
裴清圆说:“我不会的。”
何川柏娓娓道来。
“初中时,我与班上的人关系很差,倒也没别的原因,只是不喜他们的人品作风。于是我就孤单了好一阵子。之后,有个女生愿意陪我玩,性格也极好,说来很巧,她有些像你。嗯……当时呢我为了挽留住这来之不易的好朋友,所以对她很好。可惜没能善始善终。她以为我对她的好是喜欢她。可我只是因为孤单所以依赖她,对她真的没有旁的情感。”
过了一回儿,裴清圆问:“然后呢?故事的结尾是什么?”
何川柏平静地说:“再无联系,不相往来。”
裴清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想起舒述说要与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样也不赖。
月色盈盈,荷花塘里只余了些摇曳的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