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回荒废了整个晚自习。
最后,回寝室前裴清圆在古诗《氓》上写下了一句,一辈子的好朋友,永不分离。
她将所以的若即若离掐死在了摇篮之中。
艺术生在统考前一天的下午回来了,时间匆忙,多数艺术在这几天生选择走读。
舒述也是。
上完晚自习他就回家休息。
第一节晚自习课下,陆无思见舒述孤零零地在位置上发呆,便坐在他前桌同聊会儿。
陆无思问:“这两个月怎么样?”
舒述回:“能怎么样,人模鬼样。”
陆无思笑了笑,真心觉着舒述这话有点道理。考试这三天集训艺术生只有放假了的爽感。
不过舒述看着意兴阑珊,对陆无思的笑声也无动于衷。
陆无思转念一想不对啊,便问:“怎么不下楼看看?”
被人戳中了心事,舒述张嘴想赶人,又担心他的小九九被陆无思猜到,只好手往桌洞里摸出一本书,想借着复习的借口让陆无思哪凉快哪呆着去。
刚把书摆在桌上,却听见地上啪嗒地一声。
舒述弯腰捡起,仔细一看是叶挽灵的校牌。他想起来了,他坐错位置了,这是叶挽灵的座位。
两人同时愣住。
舒述掂量了一下这校牌的重量,递给陆无思,说:“帮忙拿给邓敛白。”
陆无思:“嗯?”
“你自己去。”
舒述脑中正在想借口,陆无思下一秒直接说:“你是怕见到10班的人吧。”
舒述不答话。
陆无思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吵架了?”
舒述说:“没有。”
陆无思只觉奇了怪了,说:“那你不去她身边打转,在这坐着当圣人,我靠,你欲擒故纵啊?”
沉思了一会儿,舒述说:“陆无思。”
“我不贪。”
这话像是说给陆无思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咚!”
陆无思使劲敲了敲舒述的头,痛心疾首地说:“你自己怂,还想让在我帮着你怂。舒述,你有骨气地赌一回行吗?”
舒述站起身,轻声地质问:“我赌得起吗?我拿什么赌?”
陆无思哑口无言。
恰好上课铃声响了,陆无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客观地问:“你真舍得?也真的要当她故事中一辈子的配角吗?”
原以为舒述会愣住,可他很快平静地回答:“我可以。”
轮到陆无思愣住了。
舒述说:“是我欠她的。”
教室里的同学慢慢回了座位,喧闹声声渐渐小了。
“我不会去送校牌的。”陆无思低声说,“你再好好想想吧,你真的舍得?”
没再等舒述的回答,陆无思转身走回座位。舒述也坐下了,轻轻合上双眼。他当然舍不得了。
只是与她形同陌路的结局更让舒述难以接受。
晚自习大课间,舒述下楼找邓敛白。左右都躲不过,倒不如来得痛快些。
他靠在9班前门口,随手拉了个人,请他把邓敛白喊出来。
那人很快走出教室告知他,说邓敛白在解题,让舒述在门外再等几分钟。
舒述耐着性子等。
等着等着他还是忍不住“不经意”地看向10班走廊。一眼就看清裴清圆的背影。
慌张地低下头,又抬头。
这时,何川柏走到裴清圆的面前,与她闲聊。
舒述心里有些刺痛,但几经念想让他也挪不开眼。他痴痴地看着,想问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不知何时邓敛白靠到舒述的身旁,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边何川柏不知说了什么,把裴清圆逗笑了。晚风大,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何川柏伸手将那碎发别回她的而后。
邓敛白看热闹不嫌事大,面无表情:“哇哦。”
舒述不语,转身想走,却结结实实地撞了邓敛白一下。
“嘶。”邓敛白捂着肩膀,欲骂又止。
舒述连一声抱歉也没,将校牌塞到邓敛白手心后,便强装镇定地转身上楼。
邓敛白靠着墙,看了看舒述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边的“佳人才子。”
又“喔哦”了一声。
他到底提不起兴趣,也懒得管,抬脚回班,随意地将手心的硬物抬到眼前。
——叶挽灵的校牌。
邓敛白轰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