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回青说:“我送你回去。”
夏留真握紧拳头,说:“不,回青,你让我一个静静。”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跑了。
“留真!”
邓回青正要追,邓敛白喊住他,问:“夏留真是不是比你大一岁。”
“是啊。有什么事一会儿聊。”邓回青转身去追,可找不着夏留真的身影了。
而犯着恶心劲的夏留真,跑到街道一颗树旁,扶着树低头狂吐。
吐到虚脱时,有人扶住了她,问:“你是夏留真吗?”
夏留真抬头看,来人是裴清圆。又猝不及防地被刺激一下,她扭头抱着树空呕。
裴清圆轻轻拍她的背。
夏留真站稳后,脸色苍白,说:“我没事。”
裴清圆说:“我打电话给邓回青。”
夏留真摇头,现在的她太狼狈了。她拉住裴清圆的手腕,急切地问:“你是裴清圆对吗?”
“我是。”
夏留真立刻说:“我有话跟你说。”
“下次吧。”裴清圆摇摇头,“我有要紧地急事。”
“不,不能在等了。”夏留真说。
裴清圆挣脱夏留真的手,坚定地说:“现在真的不行,我会让钰婷来接你的。”
眼见裴清圆要离开,夏留真豁出去了,大声说:“你不要再和何川柏有任何接触了。”
“为什么?”裴清圆问,“你怎么会认识何川柏?”
天空孤鸟划过,夏留真注视着裴清圆亮晶晶的眼睛,平静地说:“因为他,我抑郁休学了一年。”
夏留真与何川柏产生交集的那一年,是初三。她转学到何川柏所在的班级。
她记得第一次月考她考了第一名。
而以往班级的第一名一直是何川柏。
可夏留真并不知道自己“抢”走了何川柏的第一名,她还沉浸在考第一的喜悦中。
周末,家人为了庆祝她考了第一,准备了一桌好菜。
到了周一回学校上学时,同学却都用鄙夷的目光看夏留真,说她的第一名是作弊考的。
夏留真性子软,不敢与班上的人起冲突。她刚来半个月,前些天交的好朋友因为这件无凭无据的事,全都对她退避三舍。
她心里难过极了。
只能回家找父母哭诉,可刚进门迎来的却是父亲的一巴掌,质问她为什么不光明磊落地参加考试。
夏留真捂着脸委屈地跑进了房间。
她该怎么解释,她本就不需要解释。她的第一名是堂堂正正考的。
外边妈妈在责怪父亲意气用事。
哭得伤心的夏留真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什么都不愿再听。
到半夜十二点,夏爸爸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房门,向她道歉,劝她要好好吃饭。
眼睛肿成核桃样的夏留真闭上眼睛装睡。
这件事带给她的伤害太大了。
从小,夏留真性子乖巧善良,母亲教导温柔,照顾体贴,父亲虽然对她要求严格,但不会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也会有慈祥的一面。
一家三口默契地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可班上的人可不会照顾夏留真的感受。
有人瞧见她红肿的双眼,便嘲讽她长得像青蛙,一只喜欢作弊跳了跳去的青蛙。
没人愿意主动找夏留真玩。
而夏留真主动找同学玩时,总会受到有意无意的排挤,他们借着玩笑说一些恶意贬低她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夏留真的成绩一落千丈。便“做实”了开学作弊的传言。
何川柏在夏留真最迷茫最悲伤时出现了。
他问:“你怎么不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玩?跟我一样讨厌他们吗?”
夏留真摇摇头,拘束地说:“不是,他们说我考试作弊就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何川柏一愣。
夏留真着急地说:“可是我真的没有作弊!”
何川柏沉默了两秒,微笑着说:“我相信你。”
夏留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有人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了。
上帝播撒了一粒麦穗就拥有了卑微的信徒,他对此感到无趣。
在与何川柏的相识陪伴下,夏留真恢复了以往的乐观,成绩也逐步稳定的上升。
最要紧的时刻,何川柏拒绝一块与她同行了。
夏留真死缠烂打过一段时日,直到何川柏告知她,当初她作弊的谣言是他传出去的。
她说:“我要撕开你的面目。”
何川柏轻蔑一笑,说:“你去吧,别忘了,班上信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夏留真把这些事哭诉给了昔时的好友。
好友冲动之下,和何川柏打了一架。
可最后出事的只有好友,何川柏只是在医院呆了几天。只因为何家家大业大。
她跪在何川柏面前求他和解。
他却说:“我的人生和他的人生能相提并论吗?要怪你就怪你自己。”
自此好友入少管所,夏留真抑郁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