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似乎也在看他。

……

……

“简直是胡闹！”

玻璃砸地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三楼。

“两个混账！谁给你们的胆量！

“你，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你知道你喊住的是谁吗？平日里我给你们点好脸色就让你们这么无法无天！？

“神庭是什么样的存在？杜队长是什么样的存在？甚至还有——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过于平庸，一个泛泛之辈！现在好了，谁都别想进神庭了！”

“还有你，现在如愿了？拿着你的破申请给我滚！

“都给我滚！”

“砰——”

门关上，方渊的脑子还有点嗡嗡的。

他的怀里此刻塞着一张褶皱、破洞的纸，正是他几天前提交上去的申请，而上面已然签上了王委员的名字。

朱强沿着墙壁缓缓蹲下身，抱住了头。

“……完了，我们完了……”朱强绝望地重复着，“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方渊将申请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整齐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没事，你可以到我家的公司上班，我搞个保安大队长给你。”方渊淡淡地回。

朱强的愚蠢和冲动导致了这一切，他也无法改变。

只不过......

“泛泛之辈”……

他揉了揉眉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纠结于这个词。

“你说，你说我现在去求杜队长还有用吗……”朱强突然攥住方渊的裤腿，恍惚道，“他们说杜队长很好说话的，脾气很好，他不会为难我的。我只想要一个继续参加神庭选拔的资格，我只是想要一个资格……”

不知道为什么，方渊突然想到了那个眼神——杜白挡在他面前，阻断他看向后面的人时，扫过来的眼神。

脾气好？似乎不尽然。

朱强见方渊沉默，突然甩开攥着的衣服，目光死寂：“对，你不需要，你本来也不想进神庭。”

随即他站起身，下定决心般向回冲去。

“你要做什么！？”方渊拉住他。

“我必须去！如果进不了神庭，那我的这些年算什么？！”

方渊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强接收到他的眼神，骤然冷静下来。

他再度滑坐在地，抱着头。

......

两天后。

方渊这两天一直都没有见到朱强，幸而遇到过朱强的舍友，只说他是不怎么吃喝，却也还有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思绪纷乱时，门再一次被撞开。

门外的是朱强。

而方渊，被欣喜若狂的朱强一把抱住。

“我们都在选拔名单上！一定是杜队长！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做的！”

方渊一怔，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那双绿潭般的眼睛。

……

“方渊，外面有人找。”

方渊应了一声，放下书。

此刻已然接近宵禁的时间，楼下并没有人，只有远处的训练场还时不时传来枪响。

方渊找了一圈，蹙眉，难道是被耍了？

就在这时，一道比寒夜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渊。”

方渊回头看去，却愣在了原地。

“……恭喜你，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方渊后退了半步。

”你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看，”来人向前走了一步，“尤其是我的眼睛。”

方渊下意识想要反驳，话却堵在喉口。

“既然如此，为我做一件事吧。”

他一步步向前，冰凉的手指轻抚上方渊的掌心，将他的五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放上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

“用它，杀了你自己。”

他的话语很轻，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但方渊此刻却移不开眼，他深陷于那片绿潭之中，似乎连灵魂都恨不得钻进那双眼，永眠于此。

理智，他此刻需要理智。

可理智是什么……他在寻找答案……可是太累了，他需要先休息……

“就这样。”

那双手带领他握紧手中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扎进去。”

诱哄的话语让他在片刻清醒后挣扎着又堕入虚空。

“砰，砰，砰——”

是他心跳的声音。

“没错，就是这样。”

气息越来越近，仿佛只要他一低头，就可以碰到他的长发。

“砰，砰，砰——”

心越跳越快。

“砰，砰，砰——”

他的耳边再不能听见其他声音。

“你不是褚鹤。”

他的目光悲悯，又怨愤。

“他不会这样，与一个‘泛泛之辈’说话。

“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霎时间，满腔的哀怨与被戏耍的愤怒倾泻而出，他用力闭上了眼，听到耳边清晰的惨痛的嘶鸣。

随后，冰凉的触感化为一团雾，打在他鼻息之间。

周围不再有奇怪的声音，刚才近在咫尺的气息也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