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康医院。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褚鹤坐在探病的椅上，漫不经心地扫向邓归，“你说，陈芸如果知道他一心送出来的副队，居然早就抛弃了他们，他会作何想？”

邓归如遭雷击。

他的手轻微颤抖，声音干涩：“褚先生，您在说什么。”

褚鹤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病床上。

“是这个吧？因为这个，所以你想死？”

病床上，俨然是一个黑色的磁带。

邓归瞪大了眼。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实验室，电路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他努力地向外跑，地面在震动，他无数次被绊倒。

“跑，快跑，不要回头。”

“小归，一定要回去。”

……

狄辛指着门上的裂缝：“这里，有人强行焊合过。”

李式开冷声道：“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去，或者，不想让我们看到里面的东西。”

狄辛与他对视一眼，随后自手心升腾出一团热烈的火。

火舌像是有意识般，向那道门卷去。

咔哒一声，门扉在一阵高频啸叫中缓缓裂开。

“滋——”

一股灼热的白雾从门缝中涌出，气味刺鼻。

探测器瞬间报警，尖利的蜂鸣在耳边响起。

【警告：污染等级超限。】

【建议立即撤离。】

李式开率先踏入那片模糊的雾气中。

灯光透不过去，像是被浓雾吞没，四周隐隐传来液体滴落声和某种生物摩擦墙壁的低鸣。

……

“不是我想跑的，我想救他们的。”

“可是我不能。里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我早就发现了，我知道就算告诉了他们也没用。我只能跑，我只能跑！”

……

狄辛走在李式开身后，火焰在掌心跃动，照亮四周。

“——那是什么？”

烟雾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它从最深处走来，似乎由于平衡而步伐缓慢，一歪一扭。

他们站在原地，等待着它自己过来。

……

“队长让我回去。”

“他说，我一定要回家。”

……

它越来越近，似乎还在微弱地呼吸着。

它的面容隐没在雾气中，看不真切。

火光中，最先看见的是一双无神的眼，眼白与虹膜界限模糊。

它的周身裹缠着不规则的黑色脉络，皮肤下里面像是有活物，在不断地蠕动。

李式开的话堵在嗓子眼。

面前的活物尚有可以辨认的五官，和他在报告中一扫而过的记忆重叠。

“……陈芸。”

……

“是我把队长留在了那里。”

“我关上了门。”

褚鹤没有动作，哪怕是看见那最后的一片蓝白色消失在窗口，也都没有动作。

窗外，高速坠落的人却被一道身影稳稳接到。

那人拎起邓归的后领，随后消失在一片绯红色的裂隙中。

下一刻，褚鹤再次看见了邓归——被扔在了地上，精神恍惚地喘着粗气。

“想死，没那么容易。”

褚鹤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活着吧，陈芸也会这么对你说的。”

……

“陈芸……？”

雾气之中，那具身体似乎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黑雾炸裂开来。

李式开反应极快，身形一跃而退，同时一层蓝白色的光屏在他身前展开

模糊的黑影几乎贴着光壁掠过，在他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

随着黑影力量的释放，地面浮现出一道道溶蚀的痕迹，污染值疯狂飙升。

“狄辛！”

李式开刚喊出口，就瞥见一抹火光冲破浓雾。

“专心点老李，它已经不是陈芸了。”

烈焰的温度似乎让那怪物很不好受，纯粹的etan能量压制着它的污染力——这是完全克制的。

李式开本就大病初愈，加上向前使用能量过度，如今并不敢贸然开启领域。

他咬牙，手中显现出那把通体流光的虎头枪，在一片混沌中开了一发。爆裂的瞬间，数百道蓝色的光丝形成锁链结界，向前方罩去。

那怪物跃起，黑色的污染流从指尖射出。

李式开接连避让，同时掩护其他队员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