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的队伍过来报告，说没有再发现其他防风洞了。”

“原本向右五公里应该还有一个的，可是似乎被埋起来了。”

段维听着那些人的谈话，攥紧了拳头。

五公里外的防风洞，他有印象。

“那就算——”

“长官！”段维突然举起了手，他颤抖着声音，尽量大声道，“我知道，那个防风洞，我去过，我知道从一个楼的内部可以进去，那边有员工通道，坐地铁用的。”

随即，就有脚步声向他这里过来。

段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肩上被人轻轻一拍。

下一刻，他的眼前逐渐恢复了色彩——在他面前，一个金发金眸的人正看着他。

那人年纪看起来只比他大一点，却穿着黑色的制服。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段维，我叫段维。”

“你说你知道防风洞怎么进去，你可以带我们去吗？”

金发少年对他友好地笑着，段维向一边看去，又看见了一个红发少年。红发少年的旁边，是一个黑发绿眸的少年。

段维再次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阿鹤，我带他去。”金发少年把他拉起来，对那边道。

“好。”

绿眸少年点了点头，段维瞬间听出来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段维站起身，却感觉到衣服的后摆被什么攥住了。

小小的，没什么力气，也很害怕。

看段维停下，金发少年不解地看着他。

“我，我还有个妹妹，我可以一起带走吗？”段维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她今年十岁了。”

女孩站起身，两只手抓着段维的衣摆。

金发少年再度俯下身，拍了拍女孩的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她叫段小爱，是我的妹妹。”段维抢先答道，他鼓起勇气直视金发少年的目光。

金发少年站起身，含笑地看了他俩一眼，又扫了扫旁边不说话的女人。

“带着吧，早点出发。”绿眸少年道。

金发少年这才应下，将他们带了出去。

“妹妹先上车，你带我去防风洞，好不好？”

段维点点头，看着女孩被送上了一辆货车，坐在后面。而洞里传来女人极力克制的哭泣。

段维随即被带上了一辆红色跑车，红发少年将钥匙扔给了他们。

“白哥，小心点开。”

“当然。”金发少年温和地笑了笑。

然而这一路却并不小心，金发少年似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外面，城市中高楼已然坍塌，乱石堆砌成一座座小山，而金发少年只是一味地加速着，丝毫不管车上的段维和跟着他们的其他人。

段维努力睁开眼指路，他紧紧抓着车座，防止自己掉下去。

“左边，再右边。”

“......不是这栋楼，是一个有红色字的楼......”

“是这个！”

“滋——”

一个急刹，段维的脑袋撞在了车前面。

“下车。”金发少年自顾自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段维赶忙也忍着眩晕下了车。

不一会，跟着他们的几辆车也如约而至，似乎是不敢让金发少年等太久，火急火燎地下了车，脸色都很不好看。

“带路吧，小弟弟。”

一个队员带着段维走在最前面，金发少年则在他们后面。

段维凭借着记忆，勉强认出倒塌的建筑中一些醒目的标志，在挖了三个地方后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挤压变形的电梯。

“就在这底下，我之前打工的时候坐过一次。”段维指着电梯，肯定地道，“从这里往下，地铁口就在负三层。”

队员随即将他领到队伍的后面，众人后退。

随即便见那金发少年抬起手，眉心浮现出金色的三尖冠，手中“倏——”地发出一道金光，像巨剑一般斩过。

段维的眼被队员及时蒙上，一片烟尘四起，他不免咳嗽了几声。再次恢复光明时，原本被堵塞住的电梯口已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洞。

“还有一层没有破，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别砸死人。”金发少年道。

段维被重新带回了车上，他坐在后座上，明明是昂贵的皮质车座，却怎么都坐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兴奋的呼喊声，段维的眼睛也瞬间睁大，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

“联系褚先生！”

没等那个队员打电话，远处就驶来另一辆跑车。

这辆跑车开得很慢，甚至特地避开了过高的坡，稳稳地停在旁边。

开车的是红发少年，坐在后面的是绿眸少年。

“褚先生，里面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正在清点人数。”

段维看着对着绿眸少年鞠躬的队员，心想，原来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人也可以被称呼为“先生”吗。

看见他们到来，金发少年也走了出来：“我估算了一下，里面有大概两千人。”

“污染程度怎么样？”

金发少年摇摇头：“比那边情况更糟，或许是因为这附近有条河，所以污染扩散得格外快，我看里面有不少已经出现面部溃烂的情况了。”

“谁的猫！”

“小心！”

突然，里面传来队员的惊呼与几声癫狂的嘶吼。

下一刻，队员们纷纷避让，只见从里面跳出一只半人高的动物，全身是橘黄色的，模样像猫，四肢却比寻常的猫更长，尾巴上长满了红色的颗粒，脊背上似乎有尖锐的刺。

“是污染物！”

“它不会咬人的，把它还给我！”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叫，“我一直在它身边，它不咬人的，它还是之前的性格，只是被你们吓到了！你们把它还给我！”

那只猫怪确实是受了惊吓的模样，立着尾巴，警惕地看着周围，露出尖锐的獠牙。

“污染程度86%，还在持续上升。超过90%所有生物都会失去理智。”绿眸少年冷静地说着，“救不了，杀了吧。”

没等段维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再次睁眼时猫怪已然是躺在地上，外表没有伤口，却再也无法动弹。

“大胖！大胖！你们把它还给我！”里面，男主人的声音从愤怒转为恳求，“我愿意带着它一起走，不会咬你们的，求你们了！”

“你冷静一点！”

“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把它还给我吧！”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段维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这时，一个穿着防护服的队员忧心忡忡地跑了出来：“里面至少有七成的人污染度已经达到了75%，虽然人类的污染度上升比较慢，但到了80%后，九成的人会死，一成的人会被污染折磨得面目全非。”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向绿眸少年投来。

“两千人。”绿眸少年轻轻重复了一声，沉默地望着远处的天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关门吧。”

“......是。”

段维并不理解这句“关门”是什么意思，但他注意到在这两个字出现后，每个人的面色都很沉重。

随即，传达指令的队员向里面做出了一个手势，里面的人迟疑了一阵，然后举手，比了一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