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昭微微蹙眉,沉声道:“怎么回事?”
“今天晚些时候我去出摊,刚好廖衡要见郎中,我就把他带上了,”廖栀泪眼朦胧,“可谁知徐九带着几个人冲过来,硬说我是借着商贩的身份,给廖衡谋好处,居然……居然把他带走了!”
崔晟眉心紧皱,道:“荒唐,真是荒唐!”
“毫无理由,八成是冲你来的,”宋千昭道,“廖衡身子有病,万万不可在大牢久留,你别慌,先坐下喝口水。”
廖栀勉强定了定神,面色照旧苍白。
崔晟道:“江震呢?他有没有说可以帮你?”
“江会长他是商人,可那些人背后的人,却是做官的,”廖栀神色惶惑,“商人低贱,这种事情,他说不上话的。”
事情有些麻烦,宋千昭思考着,却没有说话。
杀人放火的事她得心应手,可涉及到官家,事情便不那么好处理了。
她现在一介平民,身上没有丝毫权力,这事情便难办起来。
崔晟想了一阵,道:“我可以去求一下陈员外,或许他有办法。”
“拜托崔晟哥了,”廖栀连忙道,“没了你们,我真不知如何做好。”
“现在太晚了,待明日清晨,崔晟你再去陈府,问问陈员外是否帮忙,”宋千昭安抚似的拍了拍廖栀肩膀,“廖栀,莫怕,今夜你先好好休息,有精神才能处理事情。”
廖栀擦擦眼泪,应了一声。
翌日早,崔晟一大早便出了门,临了陈府,对那门人客气道:“小生崔晟,有事想要拜会陈员外。”
“原来是崔公子,”门人神色恭敬起来,“我这就进去通报,您先暂候。”
说完,他便进了府,一刻钟后才出来,温声道:“周公子,请进吧。”
崔晟跟着他入府,被带到了一间书房模样的地方,陈朗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来了,笑道:“坐吧。”
廖衡入狱,他心中焦虑,匆匆坐下之后,便道明来意,忐忑道:“陈员外在江郡甚有声望,不知此事……”
“崔晟,这件事情,我恐怕不能答应你,”陈朗淡淡道,“乡试即临,你不该把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
崔晟一怔,似乎还想争取,却被陈朗抬手拦住,他顿了顿,起身道:“学生明白了。”
说罢迈步离开。
陈朗看着他身影远去,轻轻摇了摇头,书房外陈玉忽然走进来,朝外头观望一眼,好奇道:“爹,崔晟来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陈朗无奈地笑了笑,将方才之事告诉了她。
陈玉顿时急了:“爹,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吗?这种事情,还不是你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不帮他呀?”
“玉儿,我平日里就叫你多读书,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呢?”陈朗面色不悦,“崔晟有才不假,可被这些个穷亲戚拖着,必然走不远,我不能为他开这个口。”
“可是……”
“没有可是了,”陈朗道,“若是他真的有心,就不该再问我这些事了。”
小院。
廖栀在屋内来回踱步,面色焦虑,等了一会儿,院门终于被人推开,崔晟走了进来,她连忙迎上去,焦急道:“崔晟哥,如何了?陈员外答应了吗?”
崔晟神色凝重,缓缓摇头,道:“他没有答应。”
“怎么会?”廖栀面如死灰,“陈员外那样器重你,怎么会这样……”
廖栀身体一点点软倒在地,宋千昭不语,伸手扶住她,轻声道:“既然他没有答应,我们只得另寻出路,廖衡年纪商幼,不能在那种地方久留,我想个法子通融下狱卒,看看能不能进去看看他,你随我来。”
廖栀强撑着打起精神,连忙道:“我这就跟你走。”
崔晟看了眼宋千昭:“那我呢?”
“在家中好好念书便是,不必掺和此事,”宋千昭道,“马上就是乡试的日子了,万万马虎不得。”
话毕,便带着廖栀匆匆出门,崔晟目送二人离开,袖中双手忽然攥了起来。
他确实只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毫无权柄,很多事情都做不到。
实在不甘。
半个时辰后,江郡大牢。
监牢内昏暗无比,四周点着几只蜡烛,潮湿的泥墙下窸窸窣窣地爬过几只小老鼠,吱吱叫着,一股阴湿中伴着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廖栀没忍住捂住口鼻,宋千昭看了看她,温声道:“受不了?”
“没,没有,”廖栀面色苍白,“我们快些进去吧。”
两个瘦高的狱卒拎着盏油灯走了过来,瞧见她二人,顿时警惕起来,一人道:“江郡大牢,闲人勿入,你们是谁?”
宋千昭道:“回几位的话,家中有人在这监牢之中,我们想来看看,送些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