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头的文书,谁都不准进来,”年长狱卒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吧。”
“官家,我弟弟身子有病,实在是不能久留啊,”廖栀急促道,“您二位就开开恩吧。”
“谁管你那么多事,有病的多了去了,”狱卒烦躁道,“快走,再不走我赶人了啊。”
“可是……”
宋千昭拦住她,微微摇头,走上前去,十分客气道:“两位大哥,事关家人,舍妹着急了,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少废话,赶紧走……”狱卒话说到一半,神色突然一滞。
手上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侧眼一瞧,顿时眼冒金光。
银子,分量还不轻。
宋千昭笑:“不知可否通融?”
狱卒小心翼翼收好东西,清清嗓子道:“时间不能长,快点出来。”
“多谢。”
两人报出廖衡的名字,跟着狱卒往下走,牢狱中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廖栀眼圈发红,低声道:“这种地方,廖衡要怎么待得下去。”
宋千昭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只道:“莫要担心,先进去看看吧。”
到了一处监牢前,狱卒打开牢门,催促道:“动作放快。”
廖衡躺在草垛上,面色蜡黄,不住地咳嗽着,廖栀眼圈通红,带着食盒小跑过去,扶起弟弟肩膀,呼唤道:“廖衡?醒醒,姐姐来看你了。”
廖衡双目紧闭,迟迟没有睁眼。
廖栀没有放弃,继续低声喊着他,声音很轻,过了许久,廖衡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道:“姐……”
“给你带了药,还有吃的东西,”廖栀强忍泪意,“快都吃了,姐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廖衡没力气说话,只是勉强睁着眼睛看她,廖栀打开食盒,从里头取出做好的菜。
一碟油炒小青菜,一盘牛肉,盘沿还带了蘸料,还有屉笼包,红油滋滋地冒出来,底下是盘排骨,上面缀了点葱花,味道很香。
廖栀舀好一勺米饭,小心翼翼喂到他嘴边,柔声道:“吃点吧。”
宋千昭沉默地看着姐弟俩,抽空观察了几眼监牢的结构,在心里琢磨着什么。
廖衡精神很差,勉为其难吃了一点,动作极慢,狱卒烦躁地催促起来:“快点吧,别耽搁了。”
廖栀擦擦眼泪,见弟弟不再吃了,匆匆把东西收好,给他喂了些药,站起身来,对宋千昭道:“我们走吧。”
二人起身离开,正午炽烈的阳光照下来,监牢的阴寒气息仿佛从未有过,廖栀走的越发慢了,终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呜咽着哭了起来。
宋千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也知道我不该哭的,”廖栀支吾道,“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千昭轻声叹息,道:“回去再说吧。”
回到院中,崔晟赶忙迎了上来,问道:“如何?”
“狱卒通融,我们见了廖衡一面,”宋千昭神色不快,“只是出狱之事,恐怕还要再想想法子。”
崔晟咬咬牙,道:“我再去求求陈员外,他兴许会答应。”
宋千昭立刻拦住他,冷声道:“不可,他于你而言是贵人,你万万不可做冒犯他之事。”
“可是,难道就这么看着廖衡待在那狱中吗?”崔晟急迫道,“那地方阴冷无比,病人不能久留啊。”
“再给我些时间,此事必有解法,”宋千昭有些疲倦道,“容我再想想吧。”
她回了房间,静静思考了一阵,最终还是微微叹息,走了出去。
崔晟正在门堂站着,手里拿着那把剑,轻轻地摩挲着,见状,宋千昭问道:“在想什么?”
崔晟回神,自嘲地笑笑:“我笑我自己,遇见事情,永远不能出手帮别人,空有乏力。”
宋千昭沉默片刻,平静道:“此事并非不可解。”
崔晟眼前一亮:“你有办法了?”
“我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宋千昭道,“不过我可以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崔晟一怔,好半天才道:“什么事?”
宋千昭道:“我们身无权柄,又没有他人相助,想要从狱中救人,只有一个法子。”
崔晟面色凝重起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
宋千昭神色平和:“我要劫狱。”